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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用橡皮筋捆扎的百元钞票，和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笔钞票正是当年姐姐上重点高中的学费。

而那条裙子依旧能看出当初的不菲价格和时髦款式。

爸妈对它印象深刻。

因为姐姐十六岁那年，在百货大楼的橱窗前盯着它看了足足半小时，哭着闹着想要。

“这……这是……”妈妈的声音干涩。

她似乎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把话说完整，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

“宁宁……你告诉妈……”

“当年这学费……真是……真是你自己拿的？”

“妈，不是的，”姐姐声音发虚，“这、这肯定是许安后来放进去的！她想陷害我！”

“许安放进去的？”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她当天就被我们送乡下去了，怎么进城买裙子？”

“这箱子你初中毕业后就塞在杂物间最里头！你自己说的，嫌它旧了，再也没碰过！”

爸爸捡起钱，手指快速捻过钞票。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这就是那年我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宁宁，你和爸说实话。”

“爸，你信我啊！”姐姐想抓住爸爸的手臂，被他猛地甩开。

“你让我怎么信你？”爸爸吼了出来，手里的钞票恨狠狠摔在姐姐脚边。

“为了条裙子，你偷了学费，还冤枉你妹妹，让她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你知不知道村里人背后怎么说她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奔溃地哭喊，妆容糊了一脸，“我当时就是太想要那条裙子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们当时那么生气，不敢承认，就说是妹妹拿的……”

爸爸的胸膛起伏着，眼神复杂地看向姐姐。

姐姐捕捉到爸爸那一瞬间的犹豫，立刻走进两步，带着哭腔撒娇：

“爸，妈，你们不是最爱我了吗？我当时就是年纪小不懂事，看见那条裙子喜欢的不得了……”

“我就犯了那么一个小小的错误，撒了个慌而已。”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袖口，“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嘛……难道真要为了过去这点事，就不要我了吗？”

“宁宁，这不是小事。”妈妈声音干涩，却没抽回袖子。

“那什么是大事？”姐姐的眼圈适时红了，泪水要掉不掉。

“我现在过得也不顺心啊，工作婚姻都一团糟，这难道不是报应吗？你们还要这样逼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爸爸眼神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当时年纪小，那长大后这多年你怎么都不说？”

姐姐向来备受宠爱，从来没被凶过。

她气极了，一股脑把所有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你们现在倒指责起我来了？”

“当年你们不听她辩解，狠心把她丢到乡下六年！”

姐姐畅快的看着爸妈僵住的脸。

“难道你们就没问题吗？”

“你们当年，不也一样说扔就扔，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我最多只是撒撒谎，可真正打骂妹妹的人，从来都是你们啊！”

姐姐说完，拿着金镯子离开了。

屋子一片寂静。

许久，妈妈嗫嚅着开口：

“孩子她爸，我们这些年，是不是太偏心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爸爸深深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杂物间。

妈妈慢慢地回到灶台边，无意识地搅动腊八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