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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过后第三天，我红肿着眼睛去了一趟老屋。

堂屋的灵堂已经撤了，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八仙桌。

我恍惚间，仿佛看到幼时的自己坐在八仙桌上写着作业，年迈的奶奶就坐在一旁摘着豆角。

我怔怔地走向奶奶生前住的那个小房间。

推开门，入眼可见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

仿佛奶奶只是暂时出门，随时会回来。

看着看着，我的泪又掉了下来。

奶奶临终前，手指很轻地勾了一下我的掌心，枯瘦的指尖点了点她枕头的方向。

当时没明白，后来才想起，她枕头底下常年压着一个红布包。

我想，她是让我拿走那个布包。

走到床边，掀开枕头，红布包果然在。

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突然扫过靠墙那个老式的双门木柜。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铜锁扣没锁，轻轻一拨就开了。

里面叠放着几件破旧的老人衣服。

我把棉袄小心挪开。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柜子下层，躺着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洋娃娃。

旁边，是一个打开的天鹅绒盒子，里面别着几枚发卡，有水钻的，有蝴蝶结的。

虽然样式早已过时，颜色也有些黯淡，但在昏暗的柜子里，依然闪着光。

我的呼吸屏住了。

耳边嗡嗡作响，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

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

所有情绪拧成一股尖锐的洪流，冲撞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手指颤抖着，碰了碰洋娃娃冰凉的脸颊，又缩回来。

原来奶奶偷偷买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冲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柜子边缘。

我猛地关上柜门。

声响惊动了外面。

妈妈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许安？你在里面干嘛？”

我迅速用袖子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几口气，冷静道：“没什么，最后再看几眼奶奶住过的地方。”

我把红布包紧紧攥在手里，转身走出房间。

妈妈站在堂屋中央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探究。

“你……”她张了张嘴。

我没给她问下去的机会，冷漠道：“我要走了。”

“能不能别走了？”爸爸掐灭了烟站起身。

“不可能，我要走。”我打断他，脚步没停。

妈妈追了出来，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许安，你奶奶除了你那张银行卡，是不是还给你留了其他的东西？”

我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死死握紧了手里的红布包。

奶奶临终前，你们不敬反而气她。

奶奶都去世了，还惦记着她的遗产。

这些年，你们一点都没付出，

临了，老人走了，反倒想要收获。

“没有。”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只有一些旧衣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