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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离开家后,去哪儿了?还好吗?”
我握着手机,平静道:“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妈妈支吾着,“当年那件事,是爸妈误会你了。你姐姐也知道错了,妈替她向你道歉。”
我有些恍惚,
小时候,不管我做什么,
只要姐姐告状了,爸妈就逼我道歉。
有一次姐姐逼我当马给她骑,我不愿意。
爸妈下班后姐姐立刻过去哭诉。
他们逼我道歉,我死死抿着嘴,就是不肯张口。
妈妈急了,“你要是不道歉,就滚出我的家!”
我闭了闭眼,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家里人的道歉。
“安安?”
妈妈的声音带着试探,“你姐姐当年也是一时糊涂,你看,事情都过去了,你回家来吧?你说你不喜欢甜的,那妈给你煮咸的腊八粥,给你买咸的蛋糕。”
我握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现在又可以煮咸的腊八粥了……
原来你明明知道是有咸蛋糕的啊……
妈妈的声音放的更软:“咱们慢慢弥补,行吗?”
我睁开眼,冷淡道:“不必了。”
“安安!你——”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咽了回去,带点哄劝意味,“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你还能真记恨我们一辈子?”
在爸妈这里,
无论是姐姐做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做的事,
总是可以轻易翻篇。
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
所以在他们眼里,只要他们愿意向我低头,我就必须接受。
“妈,”我顿了顿,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没再听下去,按下了挂断键。
把那个熟悉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我打起精神处理工作。
把文件交给助理后,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许经理,楼下您父母来了,说想要见您。”前台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说我在开会,没空。”
过了一会儿,前台说:“他们不肯走,说带了您爱吃的东西,一定要等到您。”
“让他们等十分钟,我稍后下去。”我挂断了电话。
“安安!”妈妈急走两步,把一个盒子往我手里塞:“专门给你买的金镯子,和你姐姐的分量一样。”
我没接,妈妈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又提起地上的保温桶。
“你看,这个腊八粥是咸口的,妈放了火腿、咸骨、干贝,熬了一早上,你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你们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安安,跟爸妈回家吧。”爸爸开口了,声音干涩:“以前是爸妈不对,太信任你姐姐了。但我们是一家人,你妈为了熬这粥,天没亮就起来折腾了。”
妈妈立刻接上,眼圈说红就红:“是啊,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周围已经有零星下楼的同事看了过来。
我不想在这里上演家庭伦理剧,接过东西。
“东西我收了,”我打断他们激动的神情,“你妈先回去吧,我还在上班。”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妈给你做一桌子菜。”妈妈急切地追问,眼神灼灼。
我没回答,往电梯走去,只淡淡道:“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办公室,我拨通了老板电话。
“王总,关于欧洲分部长期外派的机会,我考虑好了,如果公司还认为我合适,我愿意去。”
电话那头是毫不掩饰的惊喜,“我马上让人力和你对接,一切从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