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犹豫,厚着脸皮找到了一位学法律的老同学。

在满屏的新年祝福里,发出了一条格格不入的信息:

【新年好……实在不好意思,大年初一打扰你。

能尽快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吗?情况有些急。】

老同学很仗义,一小时后,电子档的离婚协议书就发了过来。

我安顿好女儿,顶着寒风,跑了十几家店,才找到一家开门的打印店。

当我拿着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协议,在隔壁村口找到顾卫国时。

他正亲昵地搂着苏婉清的肩膀,跟一群嗑瓜子的大妈高声说笑:

“当年那事真怪不着婉清和耀祖!都怪我那赔钱货自己嘴馋,为根棒棒糖就跟人跑了!瘫了是她命贱!”

“婉清和耀祖纯属是无妄之灾!也怪我家那死婆娘,整天要死要活胡闹,才害他们娘俩白白受了三年委屈!”

霎时间,周围投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原来你媳妇真是脑子有病!怪不得婉清那么好的人,被骂了整整三年!”

“克死爹妈的毒妇,这心性能好到哪儿去?自己没福,还见不得别人好!”

“要我就没脸闹了,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现在残了更是累赘,不如早点……”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剐着我的心。

顾卫国这是要踩着我们母女的脊梁骨,去给苏婉清母子洗白。

去换他在村里的“好名声”和在这对母子面前的“仁义”!

我积压的愤恨瞬间爆发,狠狠一巴掌扇在顾卫国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顾卫国!你还是人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婉清才是你老婆,耀祖是你亲儿子!”

我指着躲在他身后、眼神躲闪的苏婉清和耀祖,对着所有看热闹的人吼:

“你们都看清楚了!也给我听清楚了!我女儿就是被苏婉清母子照顾才被拐的!也是因为他们,才活生生变成了残废!”

“我的丈夫,分明是在帮着凶手往我们母女心上捅刀子,是想让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活活逼死我们,好给他的‘新家人’腾地方!”

我字字泣血,瞬间将顾卫国与苏婉清母子推上风口浪尖。

两人脸上青白交错,苏婉清眼底却闪过一抹狠色。

她一把拽过耀祖,竟朝着尚未完全解冻、浮着冰碴的河面冲去。

“弟妹!你别怪顾哥!他只是可怜我们母子!

既然你非要我们死……我们这就给你们母女赔命!”

“噗通!噗通!”两声闷响炸开。

苏婉清母子砸进冰冷的河水,扑腾起巨大的水花。

顾卫国脸色骤变,想也不想,跟着纵身跳了下去。

河边顿时炸开了锅,风向瞬间逆转:

“造孽啊!大年初一逼出人命!顾家这媳妇心肠太恶毒了!”

“咒了婉清母子三年还不够?是真要把人逼死才甘心啊!”

“摊上这么个疯婆娘,顾卫国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是!还有个瘫子女儿拖累,是我早就离了!真晦气!”

铺天盖地的唾骂声几乎将我狠狠淹没。

我浑身冰冷,咬紧牙关,转身想走。

顾卫国已奋力将湿透的苏婉清和耀祖拖上岸。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脚将我狠狠踹入河中。

他浑身滴水,看向我的目光,却阴鸷骇人。

“你不是想逼死他们吗?那你也下去尝尝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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