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叫一声,跌入冰冷刺骨的河中。
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四肢百骸像被无数钢针扎透。
我满心惶恐,拼命扑腾,嘶哑地喊:
“顾卫国……救、救我……我不会游泳……”
可他只是站在岸上,冷眼看着我在水中挣扎。
他一手揽着瑟瑟发抖的苏婉清,一手拉着惊魂未定的耀祖。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河岸,带着彻骨的寒意:
“谁也不许救她。她不是喜欢逼人去死吗?
她死了,正好大伙儿清静。”
众人触及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冷戾,立刻噤若寒蝉。
接触到他杀人般的眼神,加上谁也不想大年初一惹上人命。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跑得飞快,只留下几句刺耳的唾骂声:
“呸!活该!大过年寻死觅活,晦气!”
“顾哥教训得好!看她还敢不敢发疯!这种婆娘留着也是祸害!”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我,力气飞快流失。
黑暗逐渐吞噬视线,身体向着幽暗的河底缓缓沉去……
镇医院病房里,苏婉清和耀祖早已换上干净衣服,做了检查,并无大碍。
顾卫国跑遍了镇上还开着的店铺,亲自买来新鲜的羊肉。
在医院的简易炉灶上给苏婉清母子熬了滚烫的羊汤,一口一口,仔细地喂。
天色渐暗,他才恍惚想起。
家里还有个没吃饭的女儿,和胡闹后不知去向的疯婆子。
他刚起身想回家。
同村的兄弟二狗就满脸惊慌地冲了进来,声音发颤:
“顾哥不好了!嫂子她掉河里,人没影了!!”
顾卫国身形一顿,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但想起这三年来,我无数次歇斯底里的哭闹、甚至以死相逼的画面。
他又立刻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
“二狗,你胡咧咧什么?
是不是那毒妇又耍什么新花样,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来骗我?”
二狗急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他手腕:
“顾哥!我没骗你!那冰河底下有暗流,你不知道吗?!
我跳下去捞人的时候,嫂子就不见了!可能真被卷走了!
你快去看看吧!再晚就……”
顾卫国瞳孔微缩,心脏莫名一紧,下意识就要往外冲。
苏婉清眼尖,瞥见了二狗口袋里露出的一截纸。
她猛地抽出来,尖声叫道:
“顾哥你看!弟妹怎么会签好离婚协议书?!”
顾卫国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份我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她急声道:
“顾哥!这肯定是弟妹的苦肉计!
她故意装死,想让你内疚,然后好拿着钱跟你离婚!她也太恶毒了!”
顾卫国瞬间暴怒,一把推开二狗,额角青筋直跳:
“二狗!你他妈还是不是我兄弟?!帮着那毒妇合起伙来骗我?!”
二狗彻底愣住了,指着苏婉清怒吼:
“顾哥!你他妈是不是被这寡妇灌了迷魂汤?!
你媳妇可能没命了!你还在这听她挑拨?!快跟我去找人啊!”
说着,他就要再去拉顾卫国。
苏婉清却突然捂着脸,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二狗,你不就是怕我把你和弟妹钻小树林的事告诉顾哥,
才急着诬陷我,想把顾哥支开……”
耀祖也立刻帮腔,指着二狗大喊:
“干爹!就是这个王八蛋给你戴绿帽!
老是趁你不在,偷偷来找小婶幽会!”
二狗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母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放屁!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碎你们的嘴!”
顾卫国瞬间被背叛的愤怒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像头发狂的野兽,挥拳就朝二狗狠狠砸去。
“畜生!敢给老子戴绿帽!你怎么不去死!”
“从今往后,老子没你这个兄弟!”
二狗被打得鼻青脸肿,下意识想跑。
顾卫国却低吼一声:
“等等——!”
二狗满脸惊讶的转身。
可下一瞬,就被顾卫国的话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