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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国一把挣开她，双眼赤红，嘶声咆哮：

“滚开！那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我从来没想过让她死！

她要是死了……宋禾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女儿被找回来时，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以及空荡荡的裤腿。

还有我抱着残缺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的可怜状。

此刻，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过往，一下又一下地剜痛他心脏。

耀祖却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着：

“干爹！你别去！

我可以给你当亲儿子！我给你养老！那个瘫子死了算了！”

一大一小哭嚎着拉扯顾卫国，但他充耳不闻。

他用尽力气狠狠一甩，将两人摔倒在地。

甚至没回头看一眼，便一头冲进了滔天的火海。

“小雅！小雅你在哪里？！

爸爸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肤。

他胡乱用湿袖子捂着口鼻，在灼热的炼狱里艰难挪动。

终于，在厨房角落，他发现了蜷缩在地、已然昏迷的女儿。

“小雅！！爸爸这就救你出去！”

他眼眶一热，用烧焦的衣衫裹住女儿。

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向外冲去。

冲出火场后，他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身上满是烧伤和水泡，触目惊心。

可他顾不上自己，颤抖着手去探女儿微弱的鼻息。

“小雅？小雅你醒醒！看看爸爸！”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轻轻拍打女儿的小脸。

然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巨大的恐慌像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死死攥紧。

他立刻抱着女儿，一路嘶吼着冲进医院的急诊室。

急忙将女儿塞到医生手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千万不能有事啊！”

医护人员迅速将孩子接过去抢救。

急救室外，顾卫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浑身都在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雅，你千万不能有事……

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想起宋禾还在冰河里，生死未卜！

他弹了起来，就要往外冲。

苏婉清再次拦在他面前，声音急切：

“顾哥！你想干嘛？难道你还想去跳冰河救弟妹？你不要命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村里那么多人找都没找到，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万一你也冻出个好歹，小雅怎么办？她可就真没爹了！”

她贴近一步，声音放柔：

“弟妹……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守着你们的女儿啊！

小雅不能再出事了！你得等她醒过来啊！”

顾卫国被她的话钉在原地，理智一点点回笼。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悔恨与恐慌。

他身形晃了晃，眼眶一片通红。

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我……我忘了，宋禾她根本不会游泳……我真该死……”

“要是宋禾真没了，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小雅，她肯定恨死我了……”

他哭声破碎，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