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睁开眼,我飘在半空中。
我正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身下的血已经变成了暗沉的黑褐色。
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原来人死了,是这个样子的。
我的孩子也没了。
楼下的宴会终于散了,传来关门的声音。
姐姐林晚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爸,妈,昭昭今天肯定也高兴坏了。”
我飘出阁楼,看见爸爸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数着红包。
妈妈把一沓钱揣进兜里,脸上全是笑意:
“今天可算没出乱子。”
爸爸点了根烟:
“总算把这事应付过去了。”
我想冲过去,手却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林晚端着一碗汤走过来,眉头微蹙:
“家里怎么有股血腥味?”
妈妈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打开窗户:
“哪有什么血腥味,你闻错了。”
爸爸也跟着起身,把姐姐往房间里推:
“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
林晚不放心地回头:
“我想去看看昭昭,她一天没吃东西了。”
妈妈的语气瞬间冷下来:
“看什么看!她那种脏东西,饿死活该!”
“林晚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提她,就当没这个妹妹!”
姐姐眼圈红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爸爸呵斥道:
“你妈说得对!我们林家没有这种女儿!”
“要不是她,你以为我们这些年过得这么累是为了什么?”
“现在她回来了,只会给我们丢人,你再敢管她,就别认我们是爸妈!”
“别管她,饿一顿就老实了,我们先下去吃宵夜。”
我飘过去想抱住姐姐,替她擦掉眼泪,在心里说:姐姐,别为我跟他们吵架。
林晚被爸妈推搡着进了房间,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爸妈两个人。
妈妈从冰箱里拿出剩菜,热了热端上桌:
“快吃吧,累一天了。”
她给爸爸夹了一筷子菜,叹了口气。
“总算是熬出头了,等晚晚上大学,我们就彻底解脱了。”
爸爸闷头吃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我飘到餐桌前,本该属于我的那个位置,现在空荡着。
爸爸把一个装得满满的礼盒推到一边,那是我最爱吃的栗子酥。
他说:
“这玩意儿也别给她吃了,不配。”
说完,他起身把那盒精致的栗子酥,连同包装盒一起,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栗子酥摔得粉碎,和湿漉漉的菜叶混在一起。
可惜了,姐姐特意给我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