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爸爸妈妈回了房间。
我跟在姐姐身后，进了她的卧室。
她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拿出手机，看着我被拐走前的照片。
照片上，我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
姐姐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我的脸。
“昭昭，你到底在哪里受了这么多苦？”
她的肩膀轻轻抖动，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伸手想抱抱她，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姐姐，别哭，我已经不苦了。
她哭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向爸妈的房门，抬手敲了敲门。
妈妈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
“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姐姐推开门走进去，声音坚定：
“爸，妈，我们带昭昭去医院吧。”
“她肯定病了，我们不能再把她关在阁楼里了。”
妈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去什么医院？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让全医院的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看我女儿挺着肚子被找回来？”
姐姐的声音带了哭腔：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家里那么重的血腥味，她肯定出事了！”
爸爸也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妹妹……她现在这个样子回来，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个拖累，你懂吗？”
“她的名声会毁了你，会毁了我们这个家。妈现在狠下心，全都是为了你啊。”
我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妈妈冷静又残忍的话。
原来，我就是个拖累。
林晚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漂亮的侧脸，想起她在阁楼对我说的话。
“妹妹，等我上大学了，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曾以为那是我的救赎，是我唯一的希望。
妈妈拉住姐姐的手，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开始哭。
“晚晚，妈求你了，你别管她了行不行？”
“你前途一片光明，不能被她给毁了。”
“我们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就当是为了爸妈，忘了她吧。”
姐姐甩开她的手，一步步后退，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是我妹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
她哭着跑回了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回来，你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爸爸妈妈的争吵声从门外隐约传来。
“都怪你，非要把那个祸害接回来！”
“我怎么知道她会变成这样？早知道还不如让她死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爸爸走到姐姐房门口，敲了敲门。
“晚晚，开门，爸爸有话跟你说。”
姐姐没有理他。
爸爸叹了口气，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
我飘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一家私人妇产医院的广告，上面写着“无痛人流，安全保密”。
爸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冰冷又麻木。
“你告诉她，让她自己选个时间，我带她去处理掉。”
“只要孩子没了，以后安安分分的，我们还能养她一辈子。”
姐姐捡起那张纸，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着那张纸，我心口一窒，遍体生寒。
原来，他们早就给我安排好了结局。
原来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抹去我这个“耻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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