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在姐姐门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声,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爸妈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不停地给姐姐夹菜。
“晚晚,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姐姐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喝着粥。
爸爸清了清嗓子,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姐姐面前。
“这里面是十万块钱,是给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给爸妈省钱。”
姐姐抬眸,看了那张卡一眼,又垂下眼皮。
我看见爸爸手腕上那块戴了十几年的旧手表,表带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也看见妈妈眼角的细纹,和鬓边藏不住的白发。
他们为了姐姐,为了这个家,确实付出了很多。
只是这些付出里,早就不包括我了。
爸爸见姐姐没反应,又开口:
“昨晚你妈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她也是为你好,为你这个家好。”
“你妹妹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安心准备上大学就行。”
姐姐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处理?你们想怎么处理?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扔掉她和她的孩子吗?”
妈妈的脸沉了下来:
“林晚!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们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来指责我们的吗?”
“你妹妹她自己不检点,怀了个野种回来,我们有什么办法!”
“我们没把她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姐姐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仁至义尽?你们把她当畜生一样关在阁楼里,对她非打即骂,这也叫仁至义尽?”
她指着楼上,声音发抖:
“你们上去看过她吗?她流了那么多血,可能已经死了!”
爸爸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指着姐姐的鼻子骂。
“你给我闭嘴!死就死了!死了才干净!”
“为了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连爸妈都不要了是吗?”
“我告诉你林晚,你要是再敢提她,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争吵声越来越大。
我飘在他们中间,徒劳地伸着手,心里呐喊着: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
姐姐忽然安静下来,她定定地看着暴怒的爸妈,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过了好久,她忽然闻了闻空气,脸色煞白。
“好臭……家里怎么这么臭?”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阁楼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妈妈不耐烦地挥挥手:
“能有什么味儿,就是那个贱东西不洗澡的味了!”
姐姐却猛地一僵,然后疯了一样冲向楼梯。
“不对,不是那个味道,昭昭肯定出事了!”
妈妈想去拦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跟在姐姐身后,心脏揪成一团。
姐姐,别上去!别看!
姐姐冲到阁楼门口,疯狂地转动门把手,可门被锁着。
她转身冲进爸妈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钥匙。
爸爸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疯了!快给我下来!”
姐姐哭喊着:
“钥匙呢?备用钥匙在哪里?快给我!”
就在这时,一股更浓烈的恶臭从敞开的阁楼门缝里涌出。
姐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停下动作,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向阁楼的门,脸上血色尽失。
妈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捂住口鼻,眼神里透出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