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里，爸爸找来了铁锹和几个黑色的厚塑料袋。

他对妈妈说：

“等半夜所有人都睡熟了，我们就动手。”

妈妈点点头，脸色依然惨白：

“要快，不能让别人看见。”

他们没注意到，姐姐房间的门缝里，亮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我飘进姐姐的房间，看见她正坐在地上，手机放在面前，正在录音。

她听着外面父母的密谋，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了，她用气声说：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

“地址是……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401。”

“这里……这里发生了命案。”

挂断电话，姐姐脱力地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看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是我，把我的姐姐逼到了这一步，让她亲手把自己的父母送上绝路。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爸爸妈妈吓了一跳，爸爸压低声音问：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警察，例行检查，请开门。”

爸爸的脸瞬间白了，他慌乱地看向妈妈，又看向那把铁锹。

妈妈冲过去想把东西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从外面用工具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爸爸妈妈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为首的警察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阁楼的门上。

“楼上是什么？”

爸爸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储藏室。”

警察闻了闻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恶臭，眉头紧锁，对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两个年轻警察立刻冲上楼，一脚踹开了阁楼的门。

紧接着，是他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呕吐声。

一切都暴露了。

姐姐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看着被警察按住手脚的父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妈妈看见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她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对着姐姐嘶吼。

“是你！是你报的警！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为了一个贱人，要亲手毁了你爸妈，毁了这个家吗？”

爸爸也用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姐姐：

“林晚，你好狠的心啊！”

姐姐没有看他们，她只是走到为首的警察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这里面有他们商量如何处理尸体的录音。”

警察接过手机，脸色愈发凝重。

爸爸妈妈被戴上了手铐，押着往外走。

经过姐姐身边时，妈妈一口唾沫吐在姐姐的脚边。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等着，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爸爸也恶狠狠地说：

“你会遭报应的。”

姐姐从始至终都挺直了背，一言不发。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这个家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我想告诉她，姐姐，你做得对。

对不起，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