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哭嚎戛然而止，陈骁也瞪大了眼。
“三十万？你抢钱啊！”他叫道。
我重重甩上门。
回到房间，心脏还在狂跳。
我问了下同事我妈的情况。
舒晨回复很快。
“慢性肾炎，控制得好不影响生活，就是得定期复查，调整饮食，别太劳累。”
“你妈这情况，身边有人细心照顾会更好。”
我看着屏幕苦笑。
细心照顾？我本来也想的。
但现在这个家让我窒息，让我只想离开。
对，我能离开的。
过年放假前，系主任一直苦口婆心劝我。
“小林，开年有个偏远医院支援两年的外派名额，回来就能直接调往市主院。你技术扎实，没必要在这小县城的，珍惜机会呀！”
我当时犹豫了。
这次，我不会再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放弃机会。
我打开电脑，疯了一样整理材料，整夜没合眼。
……
年初二，家庭聚会照旧。
一进祠堂，大伯就笑着招呼。
“琳琳回来啦？咱们陈家最有出息的，镇上医院的顶梁柱！”
我妈在旁边，用全桌都能听见的声音叹气。
“有出息有什么用？翅膀硬了，妈都不要了，连养老都甩锅了。”
她说着揉了揉眼睛
“最近检查出肾炎，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气氛瞬间微妙。
所有人都审视着我。
姑姑最先开口。
“琳琳，不是姑说你，你妈再不对也是你妈，生病了哪能不管？要懂事。”
姑父附和：“女儿贴心，这时候不就该靠你吗？”
大伯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我情况。
我直接压下他的疑问。
“大伯，您是家里最讲道理的长辈。今天请您给我主持个公道。”
在全桌人错愕的目光中，我打开手机那个加密的云相册。
“这里，是从我高中开始，我妈每年给我的红包。”
我念着一张张空头承诺，数着一件件廉价礼物。
再拿出我转账的账单。
桌上的人，看我妈的眼神逐渐转向唏嘘。
我脸色大变。
这些年我积攒的温馨回忆，变成她偏心的证据。
一直安静吃饭的大堂姐放下筷子。
“二婶，合着您全是画饼啊？需要养老了才想起闺女是个活人？”
“你这大老脸怎么好意思薅着女儿给儿子买房的？”
她转向我，叹了口气。
“琳琳，当初你分数明明够省医科大，怎么最后去了市里？二婶非说你自己要离家近，你看看现在，谁心疼你了？”
她这句话猛地扎进我记忆。
我眼眶泛红，缓缓看向我妈。
“我当年的高考志愿……是你改的？”
“我……你别听她瞎说！省城消费多高，我是为你好！现在工作不也挺好嘛！”
断我前程，捆我在身边，这叫为我好？
我的心彻底凉透。
一来二回的，大伯也是听明白了。
他一拍桌子，严肃地看向我妈。
“秀珍，琳琳那工资血汗钱，你必须还！家里养牛场有点收入，别在这儿哭穷。”
他又指着一直戴耳机打游戏的陈骁。
“还有看看你儿子，有个男人样吗？有本事自己挣钱买房！”
“把钱给了。往后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再这么偏心，这个家就散了。”
我妈在众人紧逼的目光下，咬牙切齿。
“还还还！等年后去银行转账行了吧？满意了吧？”
“我这些年对你的好，你就用这种方式报答？你良心呢？”
我不理会，拎起包离开。
手机是系主任发来的信息。
“小琳，外派申请收到了。年初八述职评审，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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