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规划我人生的嘴脸,我只觉得作呕。
“想让我嫁人?你做梦!”
我匆匆请了假就冲回家。
手指颤抖着给舒晨发信息:“收留我几天。”
拖着箱子出门时,陈骁戴着耳机从房间出来。
“姐?妈不是说带你去相亲吗?听说条件特好,配你个绰绰有余!”
我不理会他,只是快速地塞衣服进行李箱。
他还是嬉皮笑脸。
“要我说,还得是老妈有远见。比你自己找那个什么大学前男友强多了!当年幸亏跑去跟人家说咱家负担重,弟弟还没着落,彩礼不能低于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数字。
“还说女儿不能远嫁,得留在身边养老,三番五次去找人家。”
“啧,当时我还觉得那男的不够意思。现在看,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啊!”
听到这,我收拾的动作一顿。
手里的衣服掉了一地。
当年那段感情的莫名结束,我长时间的消沉和自我怀疑……
所有模糊的碎片,在此刻拼凑出清晰的真相。
原来,她今天在医院上演的戏码,并非即兴发挥。
而是二十多年来,她操控我人生的,其中一次娴熟的重复。
我甚至不敢再往下细想,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她究竟还做过些什么?
我想哭,可是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
我看向陈骁开口。
我死死盯着陈骁,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
“所以,你也一直都知道。”
陈骁被我的眼神慑住,嬉笑僵在脸上。
“知道什么啊?妈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个家?”
我扯了扯嘴角,拉上行李箱拉链。
“从今天起,这不是我的家了。”
我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背后传来陈骁气急败坏地喊。
“姐!你走了妈怎么办!你真这么狠心?”
到了舒晨家,我强撑的镇定瓦解。
紧紧抱住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我难道要被她绑着一辈子吗?”
舒晨用力回抱我,拍着我的背。
“陈琳,醒醒!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认定目标就往前冲的陈医生!”
她把我按在沙发上,递来纸巾,语气笃定。
“你还没看手机吧?院长和主任,那都是人精!今天你妈那出戏,破绽百出,他们能看不出来?暂停会议是给你妈台阶下,也是保护你!”
我愣住,慌忙抓起手机。
系主任的未读信息跳出来。
【小林,你的人品和能力,我和院长心里有数。今天必须那么处理,才能让你母亲暂时消停。原生家庭那点事,我们没经历也见多了。】
【外派资格我们给市里担保,行程由你定。院长说,他信你。】
【先安顿好家里,随时联系。】
往下翻,还有好几个同事发来的安慰和鼓励。
舒晨指着屏幕。
“看见没?你平时怎么对人,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一个为了工作能拼命,对同事朋友掏心掏肺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亲妈十恶不赦?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滚烫的眼泪终于再次涌出。
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舒晨,谢谢,谢谢你们……”
“光谢有什么用?”
舒晨抽走我的手机,眼神亮得惊人。
“来,报仇的时候到了。咱们得将计就计,把你妈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