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们就制定了详细计划。
我主动给我妈发了条语气软化的信息。
【我住舒晨这儿冷静一阵。外派也去不成了。相亲等年后再说吧。】
同时,我和舒晨迅速拍了一些居家颓废、熬夜加班的照片。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朋友圈都会定时更新。
我妈不再疯狂打电话,似乎相信我已经被彻底拿捏。
她不知道,我已经用三天时间,悄无声息地办完了所有外派手续,拿到了机票。
出发那天清晨,舒晨开车送我。
机场路上,她问我:“怕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握紧了背包带子。
那里面装着我全新的工作证,和一张飞往两千公里外的机票。
“不怕。”我看向前方冉冉升起的朝阳。
“更多的是,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的痛快。”
我妈还是会打电话催我。
我都是以工作忙拒接电话,或者敷衍回信息。
但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我妈还是发现不对劲了。
她直接杀到舒晨家,从邻居那套出话,舒晨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她这才彻底慌了,冲到医院。
舒晨第一时间通知我做好准备。
她看见我的值班室空了,工位清理得干干净净。
彻底慌了。
然后她像无头苍蝇,拉住每个穿白大褂的人问我去向。
可有了上次闹场,没人再理她,只有保安客气而坚决地请她离开。
她又扑到系主任办公室。
“你们到底把我女儿藏哪里去了?你们这是要了我的命!”
主任只从文件里抬了下眼皮。
“陈医生的个人工作安排,涉及医院秘密,无可奉告。私事请自行联系。”
我妈最后的指望碎了,她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啊!医院把我女儿藏起来了!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又是哭骂,又是要撞墙,把行政层搞得乌烟瘴气。
最后,是舒晨打电话叫来了我大伯。
大伯铁青着脸赶到,当着众人的面,厉声呵斥。
“还不嫌丢人!孩子就是被你这种妈逼走的!跑到单位撒泼,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现在就是自作自受!”
“再闹,以后你家里还有事,别来找我们主持公道!”
这才让几个亲戚半拉半拽地把她拖走。
她风尘仆仆地回到冷清的家。
面对陈骁“妈,我姐真跑了?那谁给我钱……”的嘟囔。
她终于意识到,她彻底失去了对我这个乖女儿的控制。
我主动地打了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是罕见的的平静。
而不是惯有的哭骂。
“陈琳,你就这么恨我?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都换不来你留在身边?我对你……到底有多差?”
我也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如果你从小打我骂我,甚至你摆在明面上偏心陈骁,我或许能接受。我不能接受的,是你一直打着公平和爱的旗号。你让我觉得,所有的牺牲都是我心甘情愿,所有的忽略都是因为我懂事。”
“你偷改我志愿,掐断我感情,用我的钱给你儿子铺路,最后还要求我感恩戴德……这才是最残忍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陡然又尖利起来。
“我对你差?你个女人,以后不靠娘家不靠你弟,你在外面能有什么好下场?有本事你永远别回家,别认我这个妈!”
看,她还是那个她。
我不再接话。
“妈,我长大了。以后过年该我给你包红包了。你去拉开我书桌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