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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说，孙女是贴心小棉袄，比孙子还亲。

从小到大，哥哥拿现金红包，我拿奶奶的“老物件”。

生锈的铜钱、缺角的银镯……只要是她压箱底的，都塞给我说是将来给我当嫁妆。

爸妈常说这是老人的命根子，比钱贵重，逼我当宝贝供着。

今年过年，我给全家每人发了五千红包。

奶奶颤巍巍地拿出一个红布包，当众打开，是一条金灿灿的粗链子：“乖孙女，这是奶奶攒了一辈子的金子，给你压岁！”又是地摊上的镀金货。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

我接过链子，直接扔进了桌上的火锅汤底里：“这金子怎么一煮就飘起来了？”

亲戚们正要骂我大逆不道，却见那链子在红油里迅速变黑、脱皮。

奶奶脸色惨白，想去捞却烫了手。

我没理会，转身把这么多年她给我的“宝贝”全倒在桌上，拿出磁铁一个个吸过去。

一屋子人，听着那清脆的吸铁声，连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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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听着那吸铁声，没人说话。

我手腕一翻，把那串还在滴红油的“金链子”扔回桌上。

链子砸在骨碟里，当啷一声。上面那层皮已经被烫秃噜了，露出里面铁芯。

“哎哟——！”

奶奶捂着胸口，身子往后倒。椅子被她带得刺啦一声划过地板。

“妈！”

“奶奶！”

爸妈和亲戚们围了上去。

妈妈扑过去掐奶奶的人中。

爸爸红着眼冲我吼：

“张昭！你是非要气死你奶奶才甘心是吧？大过年的你安的什么心！”

大姑在一旁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书读多了心也硬了。老太太攒点钱容易吗？”

“被人骗了买到假货，她心里比谁都难受，你不体谅就算了，还当众下她面子。”

我坐在位子上没动，手里捏着磁铁，夹了一块毛肚放进碗里。

体谅？

我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悠悠转醒”的奶奶。

她虚着眼，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盘所谓的金链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作孽啊……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那个摆摊的说这是千足金啊……我眼瞎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往我这边瞟。

“奶奶您别急！”

张强一脚踢开我的椅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张昭，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奶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椅子腿撞在我小腿迎面骨上，生疼。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这张和我有三分像的脸。

他手上戴着刚换的绿水鬼，脖子上挂着真金项链。

“既然是被骗了，那就报警。”

我掏出手机。

“在哪个摊位买的？涉及诈骗老人，警察肯定管。”

奶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坐直身子，也不捂胸口了，抢着说：

“报什么警！大过年的招警察晦气！”

“再说了……那摊子早跑了，去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