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说什么？”

爸爸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畜生！你个畜生！”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不住哆嗦。

“那是你亲奶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捂着脸，回过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打得好。”

“这一巴掌，算是还了你们生我的恩。”

“还嘴硬！”

张强冲进我的房间。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我冲过去一看，张强正把我刚买给爸妈的羊绒衫和按摩仪摔在地上，又踩又剪。

“不给钱是吧？有钱买这些破烂没钱给我？我让你买！我让你买！”

羊绒衫被剪烂，按摩仪被摔碎。

“住手！”

我冲上去想推开他，却被妈妈一把抱住腰。

“昭昭！别打了！让他发泄一下！他心里苦啊！”

妈妈拖着我，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身。

“你就服个软吧！”

“放手！”

我挣扎，眼看着张强又举起我的笔记本电脑。

砰！

电脑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啊——！我不活了啊！”

客厅里，奶奶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孙女打奶奶啦！公务员打老人啦！没天理啊！”

没一分钟，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老张家这是怎么了？”

“怎么哭成这样？”

几个邻居大妈推开门探头探脑。

“哎哟，张婶儿，这是咋了？”

住对门的李大妈挤进来扶奶奶。

奶奶顺势倒在李大妈怀里，指着我。

“我这孙女……长本事了……当了官就不认穷亲戚了……嫌我老太婆要饭的……还要逼死我啊……”

李大妈转头瞪着我：

“昭昭，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奶奶把你拉扯大容易吗？怎么能对老人动手呢？看给你爸气得。”

“就是，读那么多书，连孝顺两个字都不会写？”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自私。”

我站在客厅中央，脸上顶着红肿的巴掌印，头发凌乱。

妈妈见邻居来了，溜到玄关，拿起我的手提包。

“既然你不肯拿钱，那我就自己拿！”

妈妈一边说一边拉开拉链。

“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别动我的包！”

我作势要冲过去抢。

“拦住她！”

张强挡在我面前，推了我一把。

我顺势倒在沙发上，看着妈妈把我的包翻了个底朝天。

口红、钥匙、纸巾撒了一地。

最后，她摸到了那个首饰盒。

“这是什么？”

妈妈眼睛一亮。

奶奶也不嚎了，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张强凑了过去：

“妈，快打开看看，是不是私房钱？”

妈妈啪地一声打开了盒子。

盒子躺着一只金龙凤镯，还有两块银元。

那镯子是老款，錾刻着龙凤呈祥图案，内圈还刻着一行字。

李大妈凑近看了看：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啊！老物件了！”

奶奶在看到那只镯子的时候，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发白，整个人抖了起来。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盒子。

“我的镯子！”

奶奶叫了一声，推开李大妈，冲过去一把抢过首饰盒抱在怀里。

她转过头，双眼赤红，盯着我：

“是你偷的！是你偷的！我就说家里怎么遭贼了！原来是你这个家贼！”

“什么？”

“偷的？”

“好啊张昭！”

爸爸指着我。

“原来是你偷了家里的传家宝！我说怎么找不到呢！你个贼！”

“报警！爸，报警！”

张强兴奋得满脸通红，掏出手机就开始录像，镜头怼到我脸上。

“大家都作证啊！公务员偷窃！人赃并获！”

“这镯子起码值五六万！够判刑了！”

“对！抓她去坐牢！”

奶奶护着镯子。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东西，不是我孙女！让她去坐牢！让她单位开除她！”

我坐在沙发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迎着张强的手机镜头，露出了笑容。

“好啊，报警。”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有人偷窃、毁坏财物，还有……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