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民警走进屋。
奶奶抱着那个首饰盒坐在沙发上,爸爸和张强守在门口。
妈妈正在跟邻居们描述我从小如何“偷针摸线”。
看到警察,奶奶又开始嚎: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出了家贼啊!”
带队的警察是个中年人,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脸肿得老高的我。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我。”
我站起来,指了指地上的电脑碎片和被剪烂的衣服。
“我哥哥张强毁坏我的私人物品,价值超过两万元。”
“我父亲张建国对我进行殴打。还有……”
我指了指奶奶怀里的盒子:
“他们指控我偷窃家里的黄金首饰。”
“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奶奶跳脚大骂。
“这镯子我藏在柜子最里面,好几年不见了,今天就在你包里翻出来了!不是你偷的是谁?”
“警察同志,”
爸爸上前一步。
“这孩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
“这镯子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之前丢了我们没报警。”
“没想到是她拿的。现在人赃并获,你们把她带走吧!”
张强在旁边举着手机:
“我都录下来了,这就是证据!”
警察看向我:
“你有什么解释?”
“解释?”
我笑了笑。
爸爸凑近我,压低声音。
“昭昭,只要你现在签个字,把这套房子的继承权放弃了,再给你哥拿二十万彩礼,我们就跟警察说是误会。”
“不然……偷窃五万块,可是要坐牢的,你的工作也没了。”
“不用了。”
我推开他,走到客厅中央。
“警察同志,既然他们说这镯子是‘几年前’丢的,又是‘传家宝’,那我想请问……”
我把手伸进被红油浸透的大衣口袋,摸出了那张折叠的纸。
那个动作很慢,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手。
奶奶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我展开那张纸。
“这是城西‘聚宝斋’当铺出具的当票存根。”
我举起纸。
“当物:足金龙凤镯一只,袁大头两枚。当金:三万八千元。典当人:赵桂芬。”
我念出奶奶名字的那一刻,奶奶的身体一僵。
“典当时间:2019年6月12日。”
我转头看向张强:
“哥,那时候你好像刚大学毕业吧?说是要买车,家里给拿了首付。”
“如果我没记错,这三万八,应该是直接转到了你的卡上。”
我继续念。
“收款账户:张强。开户行:建设银行……”
我拿出另一张单子。
“这是转账记录。要不要对一下卡号?”
奶奶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强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奶奶挥着手。
“假的!这是她伪造的!”
我反问:
“伪造?”
“聚宝斋就在城西,有监控,有指纹,有签字。警察同志现在就可以去查。”
我走到奶奶面前,从她僵硬的手臂里,把那个首饰盒抽了回来。
“还有,这东西不是我偷的。是我前天刚花高价从当铺赎回来的。”
我拿出购买发票和赎当证明,拍在桌子上。
“白纸黑字,我现在是它的合法拥有者。”
“偷?这叫物归原主。”
“奶奶,您不是说遭贼了吗?原来那个贼,就是您自己啊。”
奶奶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
“奶奶!”
目光扫过被警察控制住的爸爸和张强,我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账本。
“既然警察同志在,大家也都在,那我们就来算算这些年的账。”
我把账本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他们涉嫌诈骗,盗用我的个人信息贷款买房,骗取我的助学金、奖学金。”
“还有刚才,故意毁坏我的个人财物。”
这一次,没人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