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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接过那个蓝色的破账本，翻开第一页，眉毛就挑了起来。

那里面夹着几十张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网贷合同、银行流水，每一张都按时间顺序贴得整整齐齐。

“张强，男，身份证号XXXX……2020年3月，通过某贷平台借款五万元，担保人信息栏填的是……张昭？”

警察念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爸爸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不是我！我没签过字！”我立刻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笔迹鉴定申请书，“我请求做笔迹鉴定。这上面的每一个签名，都是有人冒充我签的。”

我转头看向刚被人中掐醒、正靠在沙发上装死的奶奶：“奶奶，您那手模仿字迹的绝活，没想到是用在这儿吧？小时候您总替我签试卷名字，练得挺熟啊。”

奶奶的脸皮抽动着，眼神躲闪，嘴里哼哼唧唧：“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哎哟我的头……”

“不知道？”警察冷着脸，晃了晃手里的借贷合同，“这上面留的放款银行卡号，也是张强的。老太太，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骗贷，数额巨大，这是刑事犯罪。”

“什么刑事！这是家务事！”张强急了，冲上来想抢警察手里的账本，“你们凭什么查我账！那是我妹！她的钱就是我的钱！用一下怎么了！”

“干什么！退后！”两名警察反应极快，反手一个擒拿，直接把张强按在了满是碎瓷片的地上。

“哎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奶奶见状，嗷地一嗓子就要往警察身上扑，被李大妈和几个邻居死死拉住。

“别丢人了赵桂芬！”李大妈啐了一口，“刚才冤枉昭昭偷金镯子，现在又搞骗贷，你们一家子真是……啧啧！”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平时看着挺老实，原来是个惯犯。”

“连亲孙女都坑，这老太婆心真黑。”

警察把张强从地上提溜起来，银亮的手铐直接咔嚓一声拷上：“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张建国，你也去，涉嫌家暴和包庇。”

“我不去！我不去！”张强拼命挣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妈！救我！我不想坐牢！婷婷要是知道了会跟我分手的！”

提到婷婷，妈妈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裤腿：“昭昭！昭昭你快撤案！你快跟警察说这是误会！你哥明天还要去下聘礼啊！这要是进去了，婚事就黄了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她头发散乱，眼里全是惊恐，却全是为了那个要把我敲骨吸髓的儿子。

“妈，您求错人了。”我后退一步，把裤腿从她手里扯出来，“犯法的是他，抓他的是警察。我只是个受害者。”

“你心怎么这么狠啊！”妈妈绝望地吼道，“那是你亲哥哥啊！”

“亲哥哥？”我笑了，指着地上那堆被剪烂的衣服和砸碎的电脑，“亲哥哥会剪烂妹妹的衣服？亲哥哥会逼妹妹拿二十万？亲哥哥会背着妹妹用她的名义借高利贷？”

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妈，这只是开始。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那一晚，警车闪着红蓝光，在除夕夜的鞭炮声中，带走了张家三个男人——我爸，我弟，还有那个躲在后面出谋划策的“军师”奶奶。

家里只剩下我和哭得瘫软在地的妈妈。

我没管她，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不是逃跑，而是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