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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病房里只有奶奶一个人躺在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针。

看到我进来，她闭着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后发出微弱的呻吟：“哎哟……我不行了……昭昭啊……奶奶要走了……”

我没说话，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削苹果。

“医生说了，你是急火攻心，加上高血压。”我削下一长条果皮，“死不了。”

奶奶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射出一道精光：“你这个不孝女！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要不是你报警，你哥能进去吗？婷婷能退婚吗？我现在成了这一片的笑话！”

“那是您自找的。”我把削好的苹果自己咬了一口，脆甜，“对了，告诉您个好消息。张强骗贷的事，证据确凿。虽然您想顶罪，但那笔钱的流向清清楚楚是用来买车挥霍的，不是您用的。所以，他是主犯。加上毁坏财物，少说也要判个一年半载。”

“什么？！”奶奶猛地坐起来，一把扯掉氧气管，“不行！不能判刑！判了刑就有案底了！以后怎么考公？怎么找工作？”

“他本来也考不上。”我淡定地吃着苹果，“至于工作，出来送外卖挺好的，不用看学历。”

“你……你……”奶奶指着我，气得浑身哆嗦，突然两眼一翻，又要往后倒，“我不活了……我有心脏病……我要住院……你要给我交医药费……我要住单间……我要吃进口药……”

她这是想讹我。

用高额医药费拖垮我，逼我撤诉。

“行啊。”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您想住多久住多久。医药费我出。”

奶奶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窃喜。

“不过，我工作忙，没空来伺候您。”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但我给您请了个最好的护工。两百块一天，包吃包住。”

十分钟后，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走进了病房。

“张小姐是吧？我是李桂兰。”妇女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您放心，我可是‘金牌护工’，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递给她：“李姐，我奶奶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乱动，还喜欢乱叫。医生说她需要‘静养’。您费心看着点，别让她下床，也别让她吵到别的病人。”

李桂兰接过钱，掂了掂，眼里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凶光：“懂。静养嘛，我最擅长了。保证让她老老实实的。”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奶奶，笑了笑：“奶奶，您好好养病。这钱够您住一个月的。这一个月，您哪儿也别想去。”

走出病房时，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哎哟！你轻点！我的手！”

“嚷嚷什么！睡觉！不睡觉没饭吃！”李桂兰粗哑的嗓门压过了奶奶的哀嚎。

我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享受过的，最“贴心”的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