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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

我的喊声在瓷砖墙上来回撞。

小峰慢悠悠跟进来，扫了一眼：“我爸没在？”

“你说呢？！”我抓住他衣领，“人是你带下车的！你看着他进来的！”

小峰笑了：“哥，你真逗。我爸根本没上这趟车，他留在城里看店了。”

“放屁！他刚才就坐在第一排！”

“你看花眼了。”小峰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车上只有你和我，还有司机。”

我浑身发抖，退到洗手台边。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惨白，扭曲。

还有小峰，他站在我身后，嘴角挂着一种古怪的笑。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镜子里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小峰歪了歪头，勾起嘴角：“哥，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堂弟啊。还是说……你连自己家人都认不清了？”

我一把按住他肩膀，压低声音：“我堂弟左耳后有颗痣，你呢？”

他表情僵了一瞬，笑得更深：“痣？你记错了吧。记错是正常的，毕竟你连自己有没有女朋友……都记不清。”

我转身冲出厕所，狂奔回大巴。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好像睡着了。

我摇他：“师傅！刚才下去那两个人……”

司机抬起头，一脸倦容：“哪有人下去？我就停车抽根烟，你不是一直坐车上发呆啊。”

我瘫在座位上。

红色围巾还在，我死死攥住它。

手机突然震动。

是小雅发来的微信：

【川，我到服务区了，你在哪？】

我手指发抖：【我在大巴上！车上人全不见了！】

小雅：【什么大巴？我不是让你在服务区等我吗？我开车接你回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你开车？我们不是一起坐大巴回家的吗？】

小雅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一辆白色轿车驾驶座，背景是服务区加油站。

时间戳：五分钟前。

小雅：【你睡糊涂了吧？快出来，我在便利店门口等你。】

我跳下车，冲向便利店。

空荡荡的停车场，只有一辆白色轿车亮着双闪。

小雅从车窗探出头，朝我挥手：“这儿呢！”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把抱住她。

她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我这才稍微心安。

“你怎么了？一身冷汗。”小雅轻轻拍我的背。

“车上的人……全消失了……”我语无伦次，“大伯，婶婶，小峰……还有你……”

小雅推开我，盯着我的眼睛：“陈川，你看着我。”

“我根本没坐大巴，你自己说要体验春运，非要一个人坐车回去。”

“我在城里等你消息，你说车到半路，我才开车出来接你。”

她从后座拿出一条红色围巾：“你看，这才是我织的，昨晚刚收针。”

我接过围巾仔细观察，针脚，颜色，甚至毛线的质感，都和我手里那条一模一样。

但我手里那条，明明是从大巴座位上拿下来的。

“那这条……”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空了，那条围巾不见了。

“你出现幻觉了。”小雅握住我的手，“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她发动车子，驶出服务区。

我回头看向大巴，司机还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像个假人。

车开上高速，小雅打开音乐。

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

我靠着车窗，疲惫感排山倒海涌来。

也许真是幻觉……

但下一秒，我从后视镜里看建后排座位上，整齐叠着三条围巾。

红的，蓝的，灰的。

针脚一模一样。

是小雅织的。

但她明明说，只织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