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控制室坐到天亮。
手机没信号,出门才发现,这里离县城还有十几公里。
我沿着公路走,终于拦到一辆农用三轮。
开车的大爷叼着旱烟:“小伙子,咋从那个旧货站出来?那地方邪门,好几年没人去了。”
“邪门?”
“嗯,老有人说看见里头有灯光,还有人影,但一靠近就没了。”
“像闹鬼。”
我握紧手里的围巾:“可能是有人住在里面。”
“不可能。”大爷摇头,“那地方三年前出过事,塌了半边,早封了。”
“什么事故?”
“好像是货车失控撞进来,死了几个人。”大爷叹气,“有个小伙子,听说才二十出头,可惜了。”
我后背发凉:“死者叫什么?”
“不记得,外地来的工人吧。”
车到县城,我直奔网吧。
搜索三年前本地新闻。
关键词:货运站,事故,死亡。
弹出一条旧闻。
《xx货运站坍塌事故致3死7伤,事故原因仍在调查》
时间是三年前,腊月二十八。
死者名单里,第三个名字:
陈川,男,25岁,外地务工人员。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废墟里露出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手表。
表带有一道划痕。
形状是字母C。
我盯着屏幕,浑身血液都凉了。
所以,在那个世界,死的人是我。
小雅没撒谎。
她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而我这个世界的小雅呢?
如果平行世界理论成立,这个世界应该也有一个小雅。
我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没有她的号码。
社交软件好友列表里也没有。
就像她从未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
但我明明记得,我们在一起两年。
我们一起租房子,养猫,计划见父母……
难道这些记忆,也是另一个的小雅带来的?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小雅,因为某种原因,从我的生活里被抹去了?
我离开网吧,走在县城街道上。
路过一家毛线店时,橱窗里挂着几条围巾。
针脚和小雅织的一模一样。
我推门进去。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正在教一个小女孩织围巾。
“老板,这围巾是谁织的?”我问。
“我女儿织着玩的。”女人笑,“怎么,你想买?”
“这针脚很特别,跟谁学的?”
“自创的,她瞎琢磨的。”
小女孩抬起头,大概七八岁,眼睛很亮。
她手里拿着织针,毛线是红色的。
“哥哥,你会织这种花样吗?”小女孩问我。
我摇头。
“我可以教你。”她笑,“很简单,我妈妈教我的。”
“你妈妈?”我看向店主。
店主笑容淡了:“她妈妈去世了。”
小女孩低下头,继续织围巾。
针法,手势,甚至绕线的习惯都和小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