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我逼近她。
小雅靠在车上,点燃一支烟。
“我不能说。”
“那就别怪我自己查。”
我转身往服务区方向走。
身后传来引擎声,小雅开车追上来,降下车窗:
“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知道大巴上消失的人去哪了。”
我僵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推开车门:“上车,或者继续在高速上走,冻死。”
我只能乖乖坐进副驾。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她开下高速,拐进一条县级公路。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荒芜的田野。
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站门口。
“这里是我老家以前的物流中心,十年前倒闭了。”小雅下车,“大巴最后消失的监控,在这里有备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参与者之一。”
她推开生锈的铁门,里面是一间昏暗的控制室。
老式监控屏幕堆在墙角,她打开其中一台。
屏幕闪烁,出现大巴内部的画面。
时间显示:晚上8点47分。
我坐在第一排,小雅靠在我肩上。
后排乘客在说笑,打牌,孩子哭闹。
一切正常。
8点49分,小雅起身往后走。
她经过每一排座位时,那些乘客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突然不见,而是逐渐透明,最后连影子都没留下。
8点51分,整节车厢只剩下我。
小雅站在最后一排,回头看了摄像头一眼。
然后她也消失了。
画面定格。
“这是……特效?”我声音发干。
“这是真实发生的。”小雅靠在控制台上,“我们乘坐的大巴,在某个时间点,穿过了两个世界的缝隙。”
“车上所有来自另一世界的的人,都被强制遣返了。”
我盯着屏幕:“另一世界?”
“平行世界。”她吐出烟圈,“我是那个世界的小雅,来这个世界找你。”
“我们的世界,你在三年前的工地事故中去世了。”
“我用了三年时间,找到打开通道的方法,来见你一面。”
“但通道不稳定,只能维持七天。”
“今晚是第七天。”
“我必须回去了,否则会永远困在夹缝里。”
我脑子嗡嗡作响:“所以大伯,婶婶,小峰……”
“都是我们世界的人,陪你演戏,圆你一个回家过年的梦。”
“现在梦醒了,我们该走了。”
“那为什么留下围巾?为什么让我看见?”
小雅掐灭烟,眼眶泛红:“因为想给你留个念想。”
“又怕你陷得太深。”
“所以安排了心理医生的身份,想让你慢慢接受我不存在的事实。”
“但你没上当。”
她苦笑:“也好,至少你能记住真实的我。”
控制室里的老挂钟突然敲响,十二点整了。
除夕夜到了。
小雅的身体开始变淡。
像屏幕里那些消失的乘客一样。
“等等!”我冲过去想抓住她。
手穿过了她的手臂。
“陈川,”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你的世界,好好活着。”
“连我的那份,一起。”
最后一缕光散去。
控制室里只剩下我,和屏幕上的静止画面。
还有地上三条围巾。
红的,蓝的,灰的。
真实地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