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请了假，回到货运站。

这次我带了工具，把控制室翻了个底朝天。

在倒塌的文件柜后面，找到一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本日记。

署名：林雅。

时间从三年前开始。

第一页：

【今天见到小柔了，她竟然找到了我。】

【她说她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有陈川。】

【陈川……是我暗恋过的人，但他根本不知道我。】

【小柔说，那个世界的陈川死了，她来这个世界找他。】

【可这个世界的陈川还活着，只是不记得她。】

【她说要借用我的身份，接近陈川。】

【我答应了，因为我想知道，被陈川爱着是什么感觉。】

中间几十页，详细记录了林柔如何“扮演”林雅，如何接近我，如何和我在一起。

而真正的林雅，一直在暗处看着。

嫉妒着。

最后一页，时间是一年前：

【我受不了了。】

【小柔笑得那么幸福，陈川那么爱她。】

【那些本该是我的。】

【如果小柔消失就好了。】

【如果通道关闭，她回不去，也留不下来……】

【那就只能消失。】

日记到这里断了。

后面被撕掉了好几页。

我翻到封底，内袋里掉出一张照片。

林雅和林柔的合照。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

林柔在笑，林雅面无表情。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对不起，小柔。】

【但我更想成为你。】

我拿着日记去找老奶奶。

她看了很久，最后叹气：

“小雅那孩子……从小就好强。”

“什么都想争最好的。”

“但她没想到，最好的东西，是争不来的。”

“小柔去世后，小雅就疯了。”

“整天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说要关掉通道。”

“我们送她去医院，她跑了。”

“再也没回来。”

“也许她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吧。”

“去找那个永远得不到的人。”

离开作坊时，天又黑了。

我坐在回城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

【日记看到了？】

我回复：【林雅？】

【不，我是小柔。】

【我一直在。】

【我姐姐骗了你，也骗了我。】

【她想取代我，成为你爱的人。】

【所以她策划了一切，想让我合理消失。】

【但我没走，我躲进了锚点的最深層。】

【现在，我回来了。】

车突然急刹。

我抬头，发现整辆车空了。

司机，乘客，全不见了。

只有我。

和后排座位上，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手指轻触我手上的红线。

“这根线，是我故意留下的。”

“这样，无论我在哪个世界，都能找到你。”

“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了。”

她拉起我的手。

车门开了。

外面不是公路。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跟我走吗？”她问。

“去你的世界？”

“不，”她笑了，“去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没有通道，没有镜像，没有消失。”

“只有你和我。”

我握紧她的手。

“走。”

白光吞没了一切。

最后听见的，是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

又一个新年到了。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