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我尽量让声音平静,“你织了几条围巾?”
“一条啊,给你的。”她目视前方。
“那后座那三条……”
她飞快瞥了一眼后视镜,脸色骤变。
“什么三条?后座只有我的包。”
我猛地转身,明明三条围巾还在,可是却小雅看不见。
只有我能看见。
“停车。”我颤抖开口。
“马上到家了……”
“停车!”
小雅急刹,车停应急车道。
我拉开车门冲下去,寒风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小雅追下来:“陈川!你到底怎么了?”
“车上那些围巾!你看不见吗?”
“后座根本什么都没有!”她眼眶红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愣住:“什么病?”
她咬着嘴唇,从包里拿出一瓶药。
“医生开的,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
“你去年在工地出事,摔伤了头,之后就总出现幻觉……”
我盯着药瓶上的字,脑子一片混乱。
工地?我不是在写字楼上班吗?
小雅靠近一步:“你总幻想自己有个女朋友,幻想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但我只是你的心理医生。”
“今天是你预约的随访日,你说要回老家看看,我开车陪你。”
“大巴,乘客,围巾……全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护栏,我都感觉不到疼。
“不可能……我们在一起两年了,见过父母,计划买房……”
“那是你上一个幻觉。”小雅轻声说,“你上一个女朋友叫林薇,她车祸去世了。”
“你接受不了,大脑就创造了一个新的女朋友。”
“就是我,你把我当成了她。”
我滑坐在地上。
所以,小雅是医生,不是我女朋友。
所以,根本没有大巴。
所以,所有人消失,是因为他们从未存在过。
“把药吃了吧。”小雅蹲下身,递给我一瓶水。
我拧开瓶盖,突然看见她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银色的表盘,表带有一道划痕。
这块表明明是小峰去年生日我送的。
他当时嫌土,但还是天天戴着。
“这表……”我抓住她手腕。
小雅迅速抽回手:“我自己买的。”
“表带上的划痕呢?”
“不小心刮的。”
“划痕形状是个字母C。”我一字一顿,“我名字的首字母,小峰让我刻的,说这样就不会丢。”
小雅脸色发白。
我站起身,冷笑:
“心理医生会戴病人堂弟的手表?”
“会提前准备好和幻觉里一模一样的围巾?”
“会在病人发病时,刚好出现在服务区?”
“就有那么多的刚刚好吗?”
她沉默几秒,突然笑了。
笑容里透着疲惫。
“陈川,你比我想象中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