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过去了。

那间狭窄的出租屋没什么变化。

我住过的小卧室门常年关着,成了这个家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区。

爸爸不准任何人进去,也不让妈妈打扫。

他自己却每天都要进去,一待就是大半天。

屋里还是老样子,床单是当时的浅粉色,上面那片黑褐色的印子,像一块永恒的伤疤。

爸爸坐在床边的旧椅子上,抱着那床早就没了任何气息的旧棉被,一遍遍低声说着话。

“云云,爸今天买了韭菜,可新鲜了,给你包了饺子,你闻闻香不香?”

“云云,外面下雨了,你冷吗?被子够不够厚?”

“爸爸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回来尝尝饺子,就尝一个,好不好?”

妈妈患上了老年痴呆,她时常忘记很多事,却始终记得我的名字和和我爱吃的饺子。

她经常搬个小凳子坐在出租屋门口,浑浊的眼睛望着巷子口的方向,一看就是一下午。

“云云,妈给你包饺子了,韭菜鸡蛋的,可香了……你啥时候回来吃啊?”

“云云,天冷了,妈给你织了新毛衣,你试试合身不?”

每当有人问起她的女儿呢,她都会笑着说:“我女儿去远方打工了,她很乖,赚了钱就会回来的”。

姐姐在遥远的城市工作,每年只在清明和腊月回来两次。

但她从来不敢靠近那个房间,她的抽屉里,永远放着那片碎瓷片,提醒着她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

又是一年除夕夜,窗外烟花绚烂。

电视开着,播放着喧闹的联欢晚会。

狭小的折叠方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韭菜饺子。

爸爸和妈妈并排坐在桌边,面对着那碗饺子。

妈妈看了一会儿电视,又拉拉爸爸的袖子:“老头子,几点了?云云说今天回来吃饺子,火车会不会晚点啊?”

爸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就快到了,咱们等等她。”

妈妈点点头,安心了些,继续望着门口,

爸爸拿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无尽的苦涩蔓延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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