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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我挺着肚子,在陆从舟的搀扶下,坐在了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我妈和小姨穿着囚服,短短三个月,已经完全脱了相。
一个眼窝深陷;一个满头白发,苍老了二十岁。
看到我进来,我妈的眼里有了光,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身边的法警按了回去。
“浅浅……浅浅……”
她张着嘴,声音沙哑。
庭审过程很顺利,人证物证俱在,她们的罪行无可辩驳。
到了最后的陈述阶段,小姨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我妈和已经跑路的丈夫张强。
轮到我妈说话的时候,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死死地看着我,浑浊的眼泪流了满脸:
“浅浅,妈知道错了。”
“妈不求你原谅,妈就是个畜生……只求你看在我是你亲妈的份上。”
“下辈子,别恨妈……”
法官转过头,看向我,庄重地问道:
“原告,你是否愿意对被告人出具谅解书?”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妈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我,小姨也反应过来,拼命地给我磕头。
“浅浅!小姨错了!你饶了小姨这一次吧!小姨给你做牛做马!”
陆从舟握紧了我的手,掌心传来坚定的力量。
我扶着肚子,在陆从舟的帮助下站起来。
我直视法官的眼睛,声音坚定:
“法官大人,我不谅解。”
我妈眼里的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那天在电梯里,在她把我推向那辆黑车之前,我已经给过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睁开眼睛,无声地求她停手。”
“可她为了她那可笑的面子和所谓的姐妹情,亲手把我推向了深渊。”
“那一刻,她不是我的母亲,是企图杀死我和我孩子的刽子手。”
“如果不是我丈夫及时赶到,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杀人未遂,也是杀人。”
“亲情不是免死金牌,更不是实施犯罪的遮羞布。”
“我请求法院,依法严惩。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与道歉。”
我妈瘫软在椅子上,哀嚎着:
“报应啊!老天爷……这就是报应啊!”
当法槌落下。
宣判结果清晰地回荡在法庭里:
小姨,犯诈骗罪、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故意伤害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我妈,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黑医生和司机,也分别判了八年和六年。
走出法院,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我妈被两个法警押上警车前,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