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又过了一年,春节。
家里挂满了红灯笼,孩子们穿着唐装,在院子里兴奋地放着仙女棒。
“妈妈!妈妈你看!好漂亮啊!”
女儿举着闪亮的仙女棒扑进我怀里,小脸在冬夜里被冻得通红。
我笑着帮她擦掉鼻尖上沾的一点灰:
“是啊,真漂亮。”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新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养老院的照片。
照片上,我妈佝偻着背,坐在轮椅上,穿着棉袄,正望着窗外。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发黄起皱的旧照片。
我认得那张照片,是我大学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笑得无比灿烂的样子。
彩信下面还有一行字:
“她老年痴呆了,谁都不认识了,就只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叫浅浅。”
“每天都要抱着这张照片看好几个小时,一边看一边哭,念叨着‘妈错了,妈对不起你’。”
“医生说她快不行了,临死前,就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删掉了那条短信,拉黑了那个号码。
“老婆,谁发的消息?”
陆从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收起手机,对他展颜一笑:
“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
“来,快吃饺子!我都饿了!”
陆从舟宠溺地笑了笑,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喂到我嘴里:
“小心烫。”
远处,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绽放,照亮了我们一家人的笑脸。
我看着那璀璨的烟火,紧紧握住了身边陆从舟和孩子们的手。
后来我听说,我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手里还死死攥着我那张毕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