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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客厅里，王涛坐立不安，我妈还在骂我“不孝女”，林杰躲在房间不出来。

“谁报的警？”

警察问。

“我。”

我举手。

“我怀疑这位王涛先生以留学中介名义实施诈骗，请警察同志核实他的身份和机构资质。”

王涛掏出名片：

“警察同志，误会！我是正规留学机构的规划师，这是林太太请我来做咨询的……”

“哪家机构？”

老警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警察核对信息，又在系统里查。

“王先生，您名下没有注册任何公司。而且……”

警察顿了顿：

“您去年因为涉嫌经济纠纷，被调查过吧？”

王涛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那是误会，已经解决了……”

“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回所里说清楚。”

年轻警察站起来：

“您涉嫌无证经营、虚假宣传，请配合调查。”

“不！我不去！”

王涛突然激动起来：

“我又没骗钱！是他们自愿咨询的！我一分钱都没拿！”

“但您准备拿，不是吗？”

我冷冷开口：

“八十万首付款，明天打款。这是刚才你自己说的。”

我妈这时才反应过来，脸刷地白了。

“王老师……你……你真没资质？”

“我有！我有！”

王涛像抓住救命稻草：

“林太太您相信我！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注册公司，但我真有渠道！我认识美国学校的招生官……”

“够了。”

老警察打断他：

“这些话留到所里再说。走吧。”

他们带着王涛走了。

临走前，年轻警察看了我一眼：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核实资质，别急着打钱。”

门关上。

客厅里死寂。

我妈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我爸蹲在旁边，抱着头。

林杰从房间冲出来：

“都怪你！林盼迪！你把王老师弄走了！我留学怎么办？！”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林杰，那个王涛是骗子。警察都带他走了，你看不明白吗？”

“那又怎样？！”

他眼睛红了：

“现在骗子没了，我留学也黄了！你满意了？！”

“我是救了这个家！”

我终于爆发了：

“八十万！差点就没了！那是爸妈一辈子的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林杰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的前途在你眼里还不如八十万重要是吧？！”

“你的前途？”

我笑出声：

“你的前途就是靠骗来的学历装点门面？就是靠爸妈砸钱给你铺路？林杰，你二十岁了，能不能自己争点气？！”

“盼迪！”

我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怨恨。

“就算王老师有问题，你也不该报警。”

我一愣。

“你知道刚才警察上门，邻居会怎么议论吗？他们会说我们家惹了官司，会说小杰不争气！”

“妈，我在阻止你们被骗……”

“我们愿意被骗！”

我妈站起来，声音尖利：

“我们愿意花钱给小杰买前程！你管得着吗？！”

我后退一步，像被人打了一拳。

心脏那地方，彻底冷了。

“所以，哪怕知道是骗局，你们也要跳？”

“对！”

林杰抢答：

“只要能让我出国，骗局我也认！”

我爸这时抬起头，老泪纵横：

“盼迪……爸知道你是好心。但小杰……他不能像我们这样没出息啊……”

我看着他。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

此刻为了儿子，情愿装瞎。

“好。”

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话说到这份上，我明白了。”

“从今以后，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钱被骗光了，房子抵押了，流落街头了——”

“别来找我。”

我转身，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林杰的骂声和我妈的哭喊。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靠在墙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伤心。

是彻底死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林盼迪，你弟说得对，你就是见不得他好。”

“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女儿。”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