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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被带走后第七天，我妈给我发了条短信。

“盼迪，妈错了，回家吃饭吧。”

二十三年了，她第一次主动认错。

晚上我推开门，桌上摆着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妈眼睛红肿，我爸搓着手，林杰居然没摔门进屋。

“姐，对不起。”

林杰声音闷闷的：

“那天是我太冲动，你别生气。”

我没动筷子。

“说吧，什么事。”

我妈尴尬地笑：

“能有什么事，就是一家人吃顿饭……”

“妈，拆迁款还在吧？”

我打断她，她脸色一僵。

“在……在啊。”

“让我看看账户余额。”

“你这孩子……”

“不让看，我走了。”

我作势起身，我爸赶紧拉住我：

“盼迪，别急，让你妈拿。”

我妈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200万整，少了八十万。

“钱呢？”

她眼神躲闪：

“存定期了。”

“哪家银行？存单给我看看。”

“林盼迪！”

我妈突然摔了筷子：

“你就非要揪着不放是吧？那钱是我和你爸的，我们爱怎么花怎么花！”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又找到新中介了？”

林杰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骗子不止王涛一个。”

我拿起包：“而且这个新中介，肯定说他有‘特殊渠道’，即使林杰成绩不好也能去美国，对吧？要价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我妈脸色煞白。

“你监视我们？”

“我没那闲工夫。”

我走到门口，回头：“但你们记住，这是最后一次。钱被骗光了，别来找我哭。”

“你站住！”

我妈抓住我的胳膊：“盼迪，这次不一样！这位李老师是正规大机构的，有办公室，还有好多成功案例！妈求你了，你就让小杰试一次……”

“正规机构会收八十万保录费？”

我甩开她的手：“妈，你醒醒吧。林杰高三，英语六七十分，雅思托福考不过，就算真去了美国，毕得了业吗？”

我爸突然开口：“我们可以陪读！”

“我跟你妈商量好了，陪小杰过去，照顾他生活……”

我像听见天大笑话：“签证怎么办？生活费呢？美国租房一个月多少钱你们知道吗？两百八十万，够你们在美国挥霍几年？”

“够了！”

林杰一把掀翻桌子，眼睛血红：

“我告诉你，这学我出定了！李老师说了，加州有语言班，我过去先读语言，再进正课！八十万是打包价，包录取包语言班包住宿！”

我挑眉：“那李老师有没有告诉你，所谓包住宿是十个人挤一间地下室？”

林杰愣住。

显然李老师没说。

我妈慌了：“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查查就知道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新闻链接，递过去。

我妈手开始抖。

“不……不会的……李老师不一样……”

“妈。”

我声音放缓：

“现在报警，钱可能还能追回来。再拖下去，就真没了。”

林杰突然暴怒：

“这是假的！你伪造的！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国！”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林杰，你二十岁了。该长大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