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见到了放贷的“龙哥”。

三十多岁，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林小姐是吧？你弟欠的钱，怎么说？”

“利息太高，不合规。”

我坐下，开门见山：“按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你们这借条，到法院一告一个准。”

龙哥眯起眼睛：“林小姐懂法？”

“略懂。”

我推过去一张卡：

“这里有十万，本金的一部分。剩下的四十万，分期还，利息按法定最高算。同意，我们现在签协议；不同意，我马上报警，告你们放高利贷。”

龙哥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起卡：“分期可以，但期限三个月。三个月还不上……”

他眼神一冷：“你知道后果。”

“知道。”

我站起来：“但我也提醒你，如果我弟弟出了什么事，这十万你们也得吐出来，外加坐牢。”

离开赌场，我给林杰发了条短信：

“谈好了，三个月还清四十万。你自己想办法。”

他很快回复：

“三个月四十万？我上哪挣？”

“那是你的事。”

我关机。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妈每天给我打电话哭诉。

林杰找了份销售工作，干了三天嫌累，跑了。

又去送快递，嫌丢人，不干了。

最后去KTV当服务生，结果染上酗酒，工资还不够自己花。

还款日临近，他一分钱没攒下。

“盼迪，你再帮一次，就一次……”

“妈，我说过，最后一次。”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龙哥发了条信息：

“他还不上。按规矩办吧。”

发完，我删掉所有联系方式。

一周后，新闻推送：

《本市一男子因债务纠纷被殴致重伤，嫌疑人已被刑拘》

点开，照片打了马赛克，但背影我认得。

是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