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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挂出去一个月，低价成交。

一百四十万。

赔给受害者家属一百万，剩下的四十万，付了律师费、打点关系，所剩无几。

林杰的判决下来了：有期徒刑六年。

我妈听完宣判，当场晕倒。

醒来后，精神开始不正常。

时哭时笑，见人就问：“我儿子呢？我儿子出国留学了，你们见到没？”

我爸一夜老了二十岁，每天推着她去公园晒太阳，一遍遍解释：“小杰去国外了，要六年才回来。”

她有时信，有时不信。

信的时候，就笑：“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

不信的时候，就哭：“你们骗我，小杰是不是死了……”

我偶尔去看他们，带点水果，留点钱。

她已认不出我。

“姑娘，你找谁？”

“路过，来看看您。”

“哦……你看我儿子，留学照片，帅不帅？”

她掏出一张PS的合影，上面林杰站在哈佛校门口，笑容灿烂。

“帅。”

我说。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出息了，我就享福了……”

她喃喃自语。

我起身离开。

走出门时，听见她突然尖叫：

“林盼迪！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然后又变成啜泣：

“小杰，妈对不起你，妈不该生那个孽种……”

我关上门，把哭喊关在身后。

三个月后，我提交了辞职报告。

“打算去哪？”

上司问我。

“出国，读书。”

我笑笑：

“一直想去的。”

“挺好的。”

她拍拍我的肩：

“祝你前程似锦。”

临走前，我去看了林杰最后一眼。

他在监狱工厂里踩缝纫机，眼神麻木。

听说因为不服管教，经常被关禁闭。

我没叫他。

他也没看见我。

离开监狱时，狱警叫住我：“你是林杰家属？”

“曾经是。”

“他上个月在车间打架，伤了肺，一直没好好治。最近咳血，恐怕……你们要不要申请保外就医？”

我沉默片刻。

“按规矩办吧。”

我说。

飞机起飞那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林杰今早死于肺衰竭。遗体怎么处理？”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回了四个字：

“与我无关。”

然后抽出手机卡，折断，扔进机场垃圾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