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会见室。
林杰穿着囚服,手上缠着绷带,脸上都是淤青。
见是我,他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怨毒。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妈让我来的。”
我坐下:
“她进医院了,爸在陪她。”
“活该!”
他啐了一口:
“要不是他们没本事,我至于走到今天?”
我静静看着他。
二十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
他却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林杰,你后悔吗?”
“后悔?”
他笑了,眼神疯狂:
“我只后悔没早点弄死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出国了!要不是你逼我还钱,我能去借高利贷?林盼迪,我变成这样,全是你害的!”
我点点头。
“原来如此。”
我站起来:
“那你就继续这么想吧。”
“等等!”
他突然扒住玻璃:
“姐你救我,你跟警察说,是那些人先动手的,我是自卫,我不想坐牢……”
我看着他那张和我有三分相似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林杰。”
我说:
“你打的那个人,脊椎断裂,终身残疾。他也有父母,也有家人。”
“那关我屁事!”
他吼:“他逼我还钱!他活该!”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再见。”
“林盼迪!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咆哮声在身后回荡。
我没回头。
走出看守所,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医院打来的。
“林小姐,您母亲情绪失控,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我赶到医院时,我妈正在病房里砸东西。
“我要见我儿子!放我出去!”
护士拦着她,她一口咬在护士手上。
见我来,她突然安静下来。
“盼迪,盼迪你救救小杰,他不能坐牢啊,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妈,他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最少判五年。”
我语气平静:
“律师说,如果取得受害者谅解,可以减刑。但赔偿金要一百万。”
“一百万……”
她瘫软在地: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把房子卖了吧。”
我说:
“你们那套老房子,地段不错,能卖一百五十万左右。赔了钱,还能剩点养老。”
“卖房子?”
我爸冲进来:
“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
“租房,或者去养老院。”
我看向他们:“这是你们最后的选择:要房子,还是要儿子?”
他们沉默了。
很久,我妈抬起头,眼神空洞:
“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