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万兽园的太监连滚带爬地来报。
“陛下!奇事!天大的奇事!”
我眉头紧锁。
“那奴才被老虎吃了?”
“没!没有!白虎在他脚边趴着睡觉呢!”
我心头一跳,当即摆驾万兽园。
那头平日里只吃活肉的凶兽,此刻正温顺地蜷缩在萧亦寒身侧。
萧亦寒蜷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香囊。
那是五年前我亲手缝制,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那年除夕,我说。
“这香囊里有我的发丝,你带着它,哪怕变成了鬼,我也能找到你。”
没想到,这畜生竟还留着。
白虎嗅觉灵敏,定是闻到了这香囊上经年不散的梅香,才没有下口。
我站在笼外,心中五味杂陈。
萧亦寒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到来,艰难地抬起头。
我立刻集中精神,去听他的心声。
【畜生...比人...长...】
畜生比人长情?
他在骂我!
他在讽刺我魏长宁连个畜生都不如!
“好,很好。”
“既是没死,那就别浪费了这口气。”
“来人,拖出来洗干净,今日西域使团觐见,正好让他当个乐子。”
晚宴设在保和殿。
西域使团带来的舞姬舞男正在殿中旋转,香风阵阵。
我坐在高位,柳如风依旧坐在我身侧。
“陛下,听说那奴隶没死?”
我冷淡回应。
“命大罢了。”
西域正使站起身。
“听闻陛下收下了我王进献的幻术师阿苦,不知今夜可否让他露两手助兴?”
萧亦寒被两名侍卫拖了上来。
西域使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恶意顿生。
“这奴才手脚都废了,寻常戏法怕是变不了。”
使臣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扔在地上。
“不如表演个徒手抓炭吧,这也是西域的绝活。”
我没有说话。
萧亦寒没有犹豫,跪行几步,抓向滚烫的红炭。
那一瞬,我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不能...暴露...忍...】
他在忍什么?
忍辱负重,等待时机给西域传递情报吗?
还是在忍耐此时的剧痛,为了日后更狠毒的报复?
焦糊味在大殿内蔓延。
萧亦寒死死攥着那块红炭,浑身颤抖,却依旧一声不吭。
国师柳如风趁机端起酒杯。
“陛下,别看了,脏眼。喝杯酒消消气。”
我刚要张口,变故突生。
跪在地上的哑巴突然暴起猛地冲上玉阶,一把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杯。
玉杯碎裂,酒液泼洒一地。
侍卫们蜂拥而上,将萧亦寒按在地上,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惊魂未定,看着地上那滩酒渍竟冒起细密的黑泡。
我猛地转头看向柳如风。
柳如风指着地上的萧亦寒大喝。
“是他!他在炭火里藏了毒!”
“方才他抓炭便是为了将毒粉藏于指缝,冲撞陛下时趁机下毒!”
“这是苦肉计!陛下明鉴!”
我看向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萧亦寒。
我凝神去听。
【毒...别喝...不能...死...】
毒别喝?不能让你死?
还是...毒没喝?不能就这么死?
心声断断续续,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但我看到了那酒液的毒性,确是五年前差点毒死我的那种。
“带下去。”
“关入水牢,朕要亲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