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收养了两个孤女

一个是我,一个是苏清婉。

从入府的那天起,府中便存了栽培之意。

要将我们当作顾砚之未来的内室人选悉心抚育。

上一世,苏清婉意外殒命,我如愿嫁与顾砚之。

倾尽半生心力辅佐他执掌府中玉雕。

寻玉料、拓销路,将顾府天琢玉雕推至江南之巅。

本以为相伴半生,总能有些许情分。

谁知花甲之年,顾砚之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竟要将早逝的苏清婉牌位迎入顾府祖祠,日后与他同穴合葬。

更无状者,他以家主之权立下府规。

如若我阻拦,待他百年后将剥夺我名下所有产业,把我逐出府内。

子孙辈皆畏惧他的权威,无一人为我发声。

我含恨闭目,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一睁眼,熟悉的檀香钻进鼻子里。

我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顾府为顾砚之择媳那日。

顾家主端坐高堂,顾砚之立于下首。

顾母在旁笑道:“砚之自幼便与灵微亲近,此番择妻,定然选她。”

我正怔忪间。

对上顾砚之的目光,那眼底的冰冷与疏离,与前世花甲之时别无二致。

我心头一凛,他亦重生了?

既然他对苏清婉执念至此。

前世我耗尽心血却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我便成全他。

……

我推开侍女搀扶,缓步上前,屈身行礼。

“家主。”

垂首沉声,却字字坚定。

“灵微资质愚钝,性情粗疏,配不上砚之逸群之才。”

“恳请家主恩准,让灵微退出择媳之列。”

话音落,满室寂静。

唯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我垂着头,清晰感受到顾砚之灼热的目光落在背上。

片刻凝滞后,那目光便覆上刺骨寒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随即便是衣袍扫过地面的声响,拂袖而去。

我心中清明,这个时辰,他定然是径直去了苏清婉的住处。

前世的纠葛里,苏清婉此时本该遭逢意外。

如今我主动退婚,一切都还来得及,于他,于我,皆是解脱。

“灵微,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主位上的顾家主终于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砚之择媳人选一事乃是府内商定已久,岂能说退出便退出?”

我抬眼迎着家主的目光,声音平静。

“家主,许配之基在于两情相悦,如今砚之心有所属,灵微不愿强求,更不愿误了顾府的前程。此心已决,还望家主成全。”

家主和旁边的主母对视无言。

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我不再多言,又福了一礼,便转身走出堂内,直接回了清芷院。

院内的丫鬟见我神色平静,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不过三五日,顾砚之与苏清婉的婚约便昭告了整个江南玉商圈子。

红帖传遍各大商坊,街头巷尾皆是议论之声。

这日午后,我正在院中打磨一块玉石,忽闻院外传来喧闹声。

倚在窗边望去,只见顾砚之身着锦袍,身姿挺拔。

正亲密地牵着苏清婉的手,缓缓走进顾府大宅。

苏清婉一身粉裙,依偎在他身侧,眉眼弯弯。

顾砚之看向她时,眼底的柔情蜜意,是我与他相处数年从未见过的。

我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打磨玉石,

指尖的触感温润细腻,心中不起半点波澜。

未过多久,前厅方向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隐约夹杂着顾砚之尖锐的质问。

“爹!我既已与清婉定下婚约,她便是未来的顾府主母!”

“如今灵微凭什么还占着玉雕首匠的位置?掌管核心技艺与供货渠道?”

“此事绝无可能!清婉理应接手灵微负责的所有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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