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踉跄后退,稚年箱摔落在地,里面的物件散落一地。
一枚刻着“砚”字的玉佩格外显眼,那是灵微幼时亲手为他所雕。
他攥紧玉佩,指节泛白。
“错了……全错了……”他喉间滚出细碎的呢喃。
……
夜幕降临,顾府张灯结彩。
正是顾砚之与苏清婉定亲后的首次家宴,坊亲宾客纷至沓来,笑语喧哗。
苏清婉身着绫罗华服,头戴珠钗,俨然一副顾府女主人的姿态接受道贺。
而顾砚之面色沉郁,应付的笑容十分僵硬。
众人落座,苏清婉瞥见桌角一套素白铃兰纹瓷盏,那是灵微从前惯用的。
当即脸色一沉。
“老管事!”苏清婉厉声呵斥。
“今日家宴,为何还摆着一套外人的瓷盏?你是老糊涂了吗?”
老管事躬身低头,连连致歉。
“对不起苏姑娘,是老奴疏忽了,老奴这就撤走。”
席间瞬间鸦雀无声。
老管事正要撤走,顾砚之突然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不过多一套瓷盏,何须大惊小怪?留下。”
“砚之,灵微她早已不是顾府之人,她的瓷盏不配摆在宴席上!”苏清婉惊愕反驳。
顾砚之未看她,只对老管事淡声道:
“摆好。别让人说我顾府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苏清婉脸色脸色青白交加,攥紧拳头强压怒火。
只能挤出假笑应和:“是我多想了,砚之说得对。”
宾客们交换着隐晦的眼神,气氛愈发尴尬。
顾家主轻咳一声,举杯打破沉寂:“今日家宴,无须拘礼,诸位随意便是”
筵席间,苏清婉端来一碗燕窝羹放在顾砚之面前,柔声道:
“砚之,我知你爱甜食,这是我亲手盯着炖的,快尝尝。”
顾砚之盯着碗中的燕窝,喉间发紧。
从前灵微照料他饮食,知晓他脾胃虚弱,从不让他空腹吃甜食。
总会先备一碗温热的山药粥垫着。
眼前的苏清婉,连他最基本的饮食习惯都不知晓。
满座喧闹,推杯换盏。
可没有了灵微的身影,顾砚之只觉满心空落。
他随意扒拉了几口饭,便起身道:“诸位慢用,我先回房了。”
不顾苏清婉错愕目光,径直离了前厅。
他漫无目的地在府中行走,不知不觉到了灵微从前居住的清芷院。
鬼使神差推门而入,点亮烛台,却惊愕地发现院内空空如也,仿佛她从未在此住过。
顾砚之浑身颤抖,怒火直冲头顶,他快步冲回前厅,当着众人的面厉声质问:
“谁动了清芷院的东西?”
老管事被吓得嗫嚅道:“少爷,是苏小姐午时吩咐的。”
“说灵微姑娘已离府,房内物件无用,便让人打包处理了。”
苏清婉放下筷子,漫不经心地道:“砚之,这点小事值得动怒?”
“灵微说要孑身出户,那些破烂她也用不上,我让人拉去变卖了,还能为府中添些银钱。”
“变卖了?”顾砚之声音陡然拔高,双眼泛红。
那些哪里是破烂?是灵微亲手雕琢的玉器、珍藏的字画古籍、二人幼时同藏的奇石。
更是她十八年留在顾府的所有痕迹。
“不过是些旧物,有什么可惜的?”苏清婉终于察觉不对,却仍不以为然。
“你岂敢如此?”顾砚之几乎嘶吼出声。
“那是她的东西,是清芷院的一切!你有何资格擅自处置?”
满座宾客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