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再作答,抬手示意轿夫落帘。
将轿外顾砚之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大红轿帘之外。
见我手势落下,轿夫齐声唱喏:“起轿——”
声落,木轿缓缓抬动。
迎亲队伍再次启程,锣鼓声渐渐盖过身后顾砚之嘶哑的呼喊。
行至萧府婚宴场地,轿身稳稳落地。
喜娘上前,轻掀轿帘,递来一方红绸帕。
我扶着喜娘的手起身,头顶的凤冠沉甸甸的,盖头遮住了视线。
只隐约瞥见脚下的青石板路铺着大红毡毯。
一双温润的手伸至我面前,是身着大红喜服的萧惊尘。
他轻轻扶着我的手肘,温声问道:“一路颠簸,可有不适?”
我摇了摇头,回以一抹浅笑:“无妨,劳你挂心了。”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红绸传来,安稳而踏实。
我搭着他的手,由他牵引着踏上毡毯,一步步走向府内正厅。
途经庭院时,隐约听闻管事在萧惊尘身侧低声禀报了几句。
萧惊尘听后,眉宇微扬,转头看向我时,神色依旧温和。
“江南传来消息,天琢玉雕铺因核心技艺流失,加之囤料过多、囊资困顿,已是资不抵债。”
“苏清婉又卷走顾府内宅仅剩的银钱潜逃,途中被官府擒获,锒铛入狱了。”
我闻言,心中毫无波澜,只微微颔首。
萧惊尘似知我心绪,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安抚之意,并未多言,只继续牵引着我前行。
吉时已至,礼乐声起。
我与萧惊尘身着大红喜服,在喜娘的高声唱喏声中,交换了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玉佩信物。
而后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之时,满院掌声雷动。
我转身依偎在萧惊尘身侧,无意间抬眼,瞥见院墙之外的一道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形容憔悴,正是顾砚之。
他远远站着,身形单薄,神色落寞。
望着正厅的方向,眼底满是悔恨与痛楚。
萧惊尘似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头,顺着我的视线望去。
他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握紧了我的手,我回以紧握。
再次抬眼望向院墙方向时,那道人影已然转身离去。
我静静站在萧惊尘身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顾砚之的出现,或许是一场无声的告别,是对上一世恩怨的最后了断。
但我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只知往后岁月。
皆是与眼前之人相守的坦途与欢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