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尘。”
我打断他,声音里藏着一丝未散的苦涩。
“你知晓我的过去。”
“我知晓。”他毫不犹豫颔首,目光恳切,“可那又如何?”
“你值得世间至真至纯的情意,而我……”我的话语顿住。
“我愿成为护你周全、予你真心之人。”他接过我的话,语气坚定。
“旁人不珍惜你,我,绝不负你。”
宴厅的丝竹管弦与宾客笑语,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远去。
耳畔只剩他沉稳的呼吸声。
我沉默良久,终是轻叹,“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否再信旁人,再信情愫。”
“那就试着信我一次。”萧惊尘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像是一束光,驱散了我心底最后的阴霾。
“一次就好。”
我凝视着他眼底的真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光芒,如春日暖阳般明媚。
下一秒,他克制地靠近,并未有逾矩之举,只是将自己腰间常佩的玉珏解下。
小心翼翼地系在我的腰间,玉温微凉,却抵不过他眼中的滚烫。
周遭宾客见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与喝彩,我耳根微热,却未躲闪。
我们的情意公开后,萧老爷子乐见其成,将更多商坊事务交予我打理。
我与萧惊尘并肩前行,进一步拓展南北与海外的商路,将玉衡斋打造成享誉内外的字号。
端午佳节,江南玉衡斋公布了我们的婚讯,消息迅速传遍江南、姑苏、金陵等地的商界。
“听说了吗?顾府弃妇要嫁玉衡斋少东家了!”
“什么弃妇,人家现在是江南玉衡斋的妙手玉师,海外商路都是她牵头开拓的!”
“太传奇了!想当年她被顾府孑身出户,离府时仅着粗布衣裙,还受尽市井嘲讽。”
“也不知道顾府看到后,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定然是悔的!如今的天琢玉雕,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听说濒临败落了”
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我却毫不在意。
过往种种,早已在我心中尘埃落定。
转瞬便至大婚之日。
迎亲队伍锣鼓喧天。
行至半途,一道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身影陡然冲出,拦在婚轿前。
轿外传来护卫的呵斥声,我出声阻止,掀开轿帘。
是顾砚之。
几年不见,他瘦得脱了形,满脸风霜,全然没了当年的飞扬意气。
他沉默片刻,声音哽咽:“灵微……我有话与你说,可否容我片刻?”
“不必了。”我神色淡然,“往昔诸事,我早已释怀。”
他扑通一声跪地,涕泗横流:“灵微,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这些年,我虽日夜惦念,却无颜亦不敢寻你。”
“直至昨日听闻你要大婚的消息,才再也按捺不住,拼死也要来见你一面。”
他喉间哽咽,字句艰涩,“苏清婉根本不是我所想的那般良善,她早与外男勾结,隐姓埋名蛰伏于顾府多年,就是为了图谋顾府基业!”
“如今天琢玉雕已被她搅得破败不堪,爹气得一病不起……”
我心中泛起一丝微澜,但那是对过往岁月的唏嘘,并非留恋。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求求你!”他痛哭出声,上前几步却被护卫拦住。
“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吧!只要一次就好!”
“顾公子。”我打断他,声音清冷如霜,“在你逼我将苏清婉牌位入祖祠同穴之时,我们便已两清。”
顾砚之瞳孔猛地一缩,身形踉跄,满脸震惊:“原来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