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家主的书房外,我静立片刻,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

方才听闻顾砚之在府中厅堂大闹,非要将府中天琢玉雕的执掌权交给苏清婉。

理由是她才是未来的顾府嫡媳,全然不顾我执掌天琢玉雕这些年的功劳。

这玉雕生意是顾府这几年最倚重的营生。

上一世,正是凭着我手中的刻刀与图谱,天琢玉雕才声名鹊起。

成了江南数一数二的字号。

我也稳稳坐实了顾府玉雕首匠的位置。

只差一步便能真正成为顾府中人。

管事轻步走来,低声道。

“灵微姑娘,家主请您进去。”

我颔首跟进,书房内檀香袅袅。

顾家主坐在厚重的梨花木书桌后,神色倦怠。

他见我进来,示意我落座。

“灵微,有件事……”

“家主不必多言。”

我轻声打断,语气平静,“我都明白。”

顾家主抬眸,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化为愧疚。

他向来视我如己出,可年事已高,府中事务终要交予顾砚之。

面对砚之执拗,他无能为力。

“天琢玉雕由你打理多年,骤然换人本就不妥,可砚之脾性比我还倔。”

他长叹。

我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锦盒与一只和田玉镯置于桌上。

“盒内是玉雕图谱、供货名录及交接文书,砚之都知晓关节。”

顾家主望着玉镯,指尖微颤。

这是顾府祖传之物,象征着嫡媳身份,价值连城。

因天资聪颖,我十五坐上天琢玉雕首匠便随身佩戴,上一世至死未离。

他看我神色平静,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我起身深揖。

“家主,这些年承蒙照料,灵微感激不尽。”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推开,顾砚之快步走入。

苏清婉华服紧随,眉眼间尽是得意。

“爹,都谈妥了?”顾砚之未看我一眼,径直上前。

顾家主无奈颔首,将锦盒与玉镯推过去:“灵微已同意交接。”

顾砚之尚未开口,苏清婉立刻抢过玉镯,指尖摩挲,兴奋溢于言表。

顾家主见状微蹙眉头。

“等等。”我忽然开口。

顾砚之蹙眉回头:“你想反悔?”

我摇头,从袖中抽出一本泛黄的手札。

“这是名贵玉料鉴别要点与工坊章程规约,皆是关键,稍有差池便会祸及顾府。”

“苏姑娘应有能耐应对吧?”

苏清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

“这就不必你多虑了,这些琐事,我自有分寸。”

我不再多言,苏清婉幼时治学不专,浅学辄止。

略通文墨便自视甚高,对玉雕技艺与商坊管理更是一窍不通。

顾府玉雕有今日光景,全靠我日夜钻研、奔走周旋。

“你可以走了。”顾砚之声音冰冷。

“从今往后,你与顾府再无瓜葛。”

我转身欲走。

苏清婉娇蛮喝止:“慢着!”

我驻足,未曾回头。

“如今你既落选,便不算顾府的人。”

她语气傲慢,带着刻意的刁难。

“按府中规矩,你不该再留在此地,且这些年你在顾府所用衣物、饰物,皆是顾府财产,理当留下,孑身出户才是。”

“砚之,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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