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脸上笑意骤僵,端着茶盏的手微颤。

“砚之,不过处置个外人的东西,值得你如此?”

“外人?”顾砚之冷笑,眼底翻涌骇浪。

“灵微在顾府十八载,自幼伴我左右,谁也没资格称她为外人!”

这话如重掌甩在苏清婉脸上,她脸色煞白,上前挡在他身前。

“是谁亲口应下娶我弃灵微?是谁默许家主将她逐出门?喜宴正酣,你为她失魂落魄,是闹哪般?”

顾家主等人急忙劝和,顾砚之却全然未听。

苏清婉的话精准扎进他愧疚深处。

是他默许她刁难灵微,是他冷眼旁观灵微受辱,是他签下削谱文书,才让灵微孑身出户,身着粗布衣裙遭市井指点,还受了伤……

想到此处,他心如针扎。

“灵微的东西在哪?”顾砚之声音发颤,看向老管事。

老管事吓得结结巴巴:“送……送往城西旧货栈了,午后刚送去。”

顾砚之转身就冲,苏清婉快步追上攥住他手腕。

“为了一个弃婢的破烂,你要丢下我和满座宾客?”

顾砚之猛地甩开她,怒火熊熊,“放开!那些是她在顾府十八年的念想,是……”

声音骤然哽咽。

苏清婉神色狰狞:“你今日踏出这门,就别怪我……”

“你想怎样?像对灵微那样对我?将我也赶出门任人羞辱?”顾砚之冷冷打断。

苏清婉噎得说不出话,她本是顾府养女,全凭顾砚之心意才得以扶正。

哪有资格驱逐顾府大少爷?

她连忙收敛神色,强挤笑意:“砚之我错了,明日天晴我陪你去寻,可好?”

顾砚之未看她一眼,挣脱阻拦冲进雨幕,雨水瞬间浸透锦袍也全然不顾。

城西旧货栈

杂役正准备关门避雨,见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男子踉跄冲进来。

“今日午时顾府送来的东西在哪?”顾砚之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急切。

杂役指了指墙角被雨水泡胀的木箱,顾砚之立刻扑过去。

不顾双手被木刺扎破,急切打开木箱,灵微的衣物、书卷、手札全泡在浑水中。

绢帛溃烂,墨迹晕染,木簪也已泡胀。

他颤抖着拿起一本湿透的手札,小心翼翼翻开。

灵微娟秀的字迹已模糊,却仍能辨认零星字句。

“玉雕生意遭暗算,砚之沉郁拒食。深夜书房烛亮,望他背影心疼。”

“砚之账目受挫,备热汤安神茶愿他少些烦忧……”

“砚之风寒高热,守他三日三夜终退烧,清婉送一碗汤药,他便眉眼舒展,许是我做的多余……”

……

与萧老爷子相见的第二日,我便随萧府一行人赶赴金陵。

江南玉衡斋前,老爷子笑容和煦。

“灵微,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玉衡斋的玉雕宗师。”

“为助你顺遂开展诸事,我令惊尘随侍左右,辅佐于你。”

“我信你玉雕技艺精湛,更赏识你独到的商事眼光,放手去做便是。”

“至于先前刁难你的顾府,你无需挂怀,一切有我。”

我回眸望了萧惊尘一眼,默默颔首应下。

自此,我正式踏入江南玉衡斋,既掌玉雕之事,亦参与商坊经营决策。

开启了全新的人生篇章。

光阴似箭,倏忽三载。

玉衡斋成功开拓南北诸地的商路,庆功宴设于府中庭院。

我立在廊下,望着院中宾客谈笑,手中青瓷酒杯微微晃动。

“灵微,在想什么?”

萧惊尘温润如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没什么,只觉世事奇妙,三年前尚漂泊无依,如今竟能见证玉衡斋此等成就。”

他轻笑颔首,眸中星光流转,满是赞许。

“这皆是你的功劳,若非你技艺惊艳、眼光独到,玉衡斋何来今日光景。”

我轻轻摇头,“主要仰仗玉衡斋百年底蕴,再加你运筹帷幄,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你向来这般谦逊。”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但今日,我不愿听你自谦之语。”

我的心跳骤然一滞,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让我无从回避。

“南北商路只是开端,往后漫漫玉途,我不愿再与你以主仆或伙伴相称。”

“灵微,我想与你结为连理,共赴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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