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澈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车厘子走过来,捡起一颗最大最红的,递到我唇边。
我笑着张口接了。
他低头,用指尖擦掉我唇角的痕迹。
我放在旁边的私人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我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多了一丝冷淡的玩味。
几个月了?
从他最后一次在世极城堡外被安保拦下,从他左眼受伤的消息隐约传来,从他和他那摇摇欲坠的陆氏帝国一起,渐渐淡出我的视野和关注范围。
我以为他早已认命,或者至少,学会了不再来打扰。
顾言澈也看到了那个号码,他蹙了一下,随即松开没有说什么。
我按下了接听键,并且,顺手点开了外放。
“喂。”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陆恒渊嘶哑破碎的嗓音才响起,带着哽咽:
“棠棠……是……是我……”
他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是又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
“棠棠……我……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眼睛好疼每天都疼,他们都走了,都不要我了,公司也快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棠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顾言澈在我身边,听着这些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放在膝上的手。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然后微微侧过头迎上顾言澈的目光。
他的嘴角,因为我这个小小的动作而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在电话那头陆恒渊还在断断续续地、痛苦地诉说着他的悔恨。
我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顾言澈的脸颊。
他顺从地低下头向我靠近。
温柔、缱绻。
我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
而手机的外放里,陆恒渊的声音还在继续。
“……棠棠,你说句话,求你了。哪怕是骂我也好……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只有你能救我了,棠棠,棠棠?你在听吗?棠棠”
我微微喘息,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脸颊有些发热。顾言澈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眼神明亮。
“陆恒渊,”
“能救你的,从来都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一切。现在,请不要再打来了。我先生和我都很忙。祝你早日找到你的救赎如果还有的话。”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或哀求的时间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顾言澈拿起一颗车厘子再次递到我唇边,嘴角噙着笑:“甜吗?”
舌尖清甜的滋味蔓延开,冲散了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最后一丝滞涩。
“甜。”
我点点头,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比刚才的电话甜多了。”
他低声笑道,手臂环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