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郊外的青山精神病院。
陆恒渊站在门外格外烦躁的看着里面。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消瘦，佝偻得厉害。
身曾经合体的西装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左眼依旧是……换上了义眼，但是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他的眼睛灭有了，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上次宴会上被公开羞辱，他最后的那么一点幻想也被碾得粉碎。
唐棠再也不会原谅他，而陆氏日薄西山的惨淡也让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
是这个女人直接毁了他的眼睛，也导致了他失去唐棠、失去一切。
如果不是她抄袭、挑衅、怀孕又流产、最后还像个疯子一样刺伤他……
他和唐棠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至少他不会落得如此残疾、如此狼狈的下场。
办理了繁琐的探视手续后，他被一名护工领着走向隔离病区。
苏若薇就坐在床边，背对着门，面向窗户。
她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枯黄杂乱地披散着。
身形瘦削得几乎脱形。
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苏若薇的脸，早已不复当初的娇嫩清纯。
瘦削使得颧骨高高凸起。
看到陆恒渊的时候嘴角勾了勾。
“你来了。来看我死没死？”
陆恒渊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
“看你死，我怕你死得太便宜，苏若薇，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左眼。
苏若薇静静地听着一点害怕都没有。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陆恒渊。
看着他这般狼狈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作品。
轻轻笑了笑。
“我毁了你？陆恒渊是你先毁了我的。你骗我你利用我，你把我当枪使去对付唐棠。孩子没了你们陆家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出来……电话不接，人不见……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是你毁了我？”
“那是你活该是你自己蠢，是你贪得无厌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跟唐棠比？也配怀我的孩子，如果不是你那些下作手段，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唐棠她会离开我？！”
“是啊，她多好，她多干净，她现在是顾太太了，在外国过着神仙日子……可是陆恒渊，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我，没有那些事，她就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吗，你对她好吗你珍惜过她吗，你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好用又听话的工具，就算没有我，迟早也会有别人，她迟早会看清你，离开你，你落到今天，是你自己活该，是你眼瞎心盲！是你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独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猛地向前一步想冲过去掐死她。
“你闭嘴你这个疯子，你懂什么！都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他嘶喊着。
眼见着离职已经快没有了。
她瘦得像个纸片人，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飘着。
她走到陆恒渊面前。
仰起脸，看着陆恒渊扭曲的面容。
“对，我是疯子啊，那还不是被你逼得，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陆恒渊你看看你自己瞎了眼睛，丢了一切，我们都没赢，我们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陆恒渊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苏若薇凑得更近了些：
“你看，你恨我入骨，恨不得我死。我也恨你，恨唐棠，恨所有人……可我们偏偏都还活着，活在这个让人恶心的地方。你毁了我的人生，我也毁了你的眼睛，毁了你的完美……我们扯平了？”
“不如……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你恨我，我恨你。你看着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烂掉，我看着你在外面拖着残废的身体、守着破败的家业，被所有人嘲笑、遗忘……我们谁也别饶过谁。就这样互相憎恨互相折磨，直到……一起下地狱。”
她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的格外瘆人。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柔怯懦。
陆恒渊僵在原地。气的浑身发麻。
互相憎恨……互相折磨……谁也别饶过谁……一起下地狱……
这些字眼在他脑中嗡嗡作响。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呜咽。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已经没有什么好跟他说的了。
他喃喃着眼神涣散，转身踉跄着冲向门口。
身后，传来苏若薇越发癫狂的笑声，那笑声追逐着他如同噩梦，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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