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司,冷风一吹,我心中的怒火顿时化作一片麻木。
手机震动,是王总。
他的声音少了之前的客套,多了几分郑重:
“上午的事儿,我后来琢磨了琢磨……这单子,你看还有没有得聊?”
我靠在冰冷的外墙玻璃上,定了定神:
“王总,这次……算我对不住您。”
“等年后我这边安顿好,找到新去处,一定再来拜访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顾宸。”
他换了称呼,语重心长。
“你们公司走到今天,你顾宸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们这些老合作伙伴,心里都有本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就直说了吧。如果你真打算离开,给我透个信。”
“不止我,张总、李总他们几个老伙计,当初都是冲着你这个人投的钱。”
“你走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那儿。撤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捏紧手机,心头一颤。
只要有超过一家公司撤资,许若兰会立刻破产。
我们毕竟夫妻这么多年,真的要做的这么绝?
喉咙有些发干,我声音艰涩:
“让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胸腔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猛烈撕扯。
还没等理清思绪,手机再次尖锐响起。
母亲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开:
“阿宸!不好了!你爸……你爸晕倒了!怎么叫都不醒!”
我脑袋嗡的一声,马上冲到医院。
看到急诊室里父亲苍白的脸,我的心狠狠揪成一团。
母亲在一旁抹泪,断断续续说了原委。
原来是那些不新鲜的大闸蟹,父亲舍不得扔。
强撑着吃了几个,没多久就上吐下泻,紧接着人就晕了过去。
看着父亲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我当机立断:
“转院!去我们公司旗下的私立医院,环境和专家更好,我这就联系!”
一路疾驰,赶到医院后我冲向前台,语气急促:
“快,准备特级病房,我父亲需要立刻入住!”
前台护士面露难色,支吾着:
“顾先生,非常抱歉……顶楼那间高级病房,目前……有人了。”
我心急如焚。
“有人了?怎么可能?”
顶楼是封闭的,向来只有我和若兰的家人能用。
护士压低声音,眼神躲闪:
“是……是许总亲自安排的。大概是小方有点感冒需要静养,就……就安排进去了。”
“许总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爸在这里疼得冷汗淋漓,她许若兰却把顶级病房,给了一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脸?
滔天的怒意,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
我转身就冲向电梯,直奔顶楼。
等来到紧闭的病房门前,里面隐约传出的对话声,却让我的拳头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