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父亲出院后，身体慢慢恢复。

而我在王总、李总等几位老友的鼎力支持下，迅速站稳了脚跟。

新公司目标明确，并且我和王总说好要开拓海外市场。

现在我一身轻松，主动提出要去国外。

临行前夜，我推掉了所有应酬，打算在家陪陪父母。

母亲做了我最爱吃的几道菜，父亲精神好了许多，还破例喝了半杯。

“到了那边，凡事自己当心，吃好睡好，别光顾着工作。”

母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叮嘱。

“知道，妈。那边团队都是王总精心挑选的，有经验，放心。”

我笑着应承，心里一片踏实。

就在这时，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擦了擦手，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竟是许若兰。

她站在门外，往日精致的妆容花了。

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风衣。

姿态再没了从前的高傲，只有小心翼翼和近乎卑微的忐忑。

我皱了皱眉，本来不打算理会。

父亲在客厅问：“谁啊？”

还没等我回答，许若兰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敲了两下门，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顾宸，爸，妈！是我！”

“我，我能进来吗？我就说几句话……”

母亲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

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拉开了门。

不是心软，而是有些界限，必须当面划得更清。

门一开，许若兰立刻抬起头。

眼睛蓄满泪水，直直望向我。

里面的悔恨、哀求、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顾宸……”

她声音哽咽，向前迈了一小步，显得无比可怜。

“有事？”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请她进来的意思。

“我，我知道我没脸来见你，更没脸见爸妈……”

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语无伦次。

“我错了，顾宸，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鬼迷心窍，我不知好歹，我，我被方渐那个混蛋骗了！”

“我鬼迷心窍，我不知好歹！我被他那些花言巧语，被他装出来的崇拜和依赖蒙蔽了！我以为那是真爱，是激情，是我在沉闷婚姻外找到的鲜活空气……可我忘了，那空气是有毒的！”

许若兰越说越激动，声音颤抖：

“现在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公司彻底垮了，什么都没了！房子、车，能抵债的都抵了……我就像个傻子，不，我连傻子都不如！”

“顾宸，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礼品：

“这些，给爸补身体……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我就是想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道歉的机会！”

她哭得肩膀耸动，看起来确实落魄了不少。

“顾宸，我们在一起十几年啊……大学的时候，你每天都给我打水，帮我占座，我生病你彻夜守着……”

“后来创业，最难的时候我们分着吃一包泡面，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吗？”

“是我不好，是我后来变了，可那些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错了，顾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说这些，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可是算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哭诉着，试图去抓我的衣袖，被我侧身避开。

她的目光又越过我，投向屋内的父母，满是哀求：

“爸，妈，我知道我伤了你们的心，我不是人！求你们骂我，打我都行，别不让顾宸理我！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放在从前，或许能让我心软片刻。

但如今，听在我耳中，只觉得讽刺。

她的忏悔里，有多少是真心意识到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