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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许若兰喃喃着，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她的傲慢。

顾宸……那个向来对她宽容，无论她怎么任性，最后都会默默收拾残局的男人。

那个她早已视为背景板，甚至有些厌烦的丈夫。

竟然……要跟她离婚？

而且是在她最狼狈，最需要他的时刻？

恐慌如同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将要失去顾宸的现实。

秘书面无表情，将文件夹又向前推了推：

“离婚文件请许总过目。顾总委托的律师稍后会与您联系，商谈具体细节。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关门声很轻，却敲碎了许若兰最后一丝幻想。

“姐……姐姐……”

方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他此刻也吓坏了，挪到许若兰身边。

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猛地甩开。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姐？”

方渐六神无主，脸上是满满的恐惧：

“公司没钱了，那些老板都撤资了，顾……顾宸哥还要离婚……”

“我们……我们是不是完了？”

“完了？什么完了！”

许若兰像是被他的话刺痛，猛地扭头瞪向他。

眼神却空洞而涣散，没了焦点：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整天在我面前装可怜，要不是你……”

她的指责戛然而止。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指责多么苍白无力。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他这次是来真的……”

许若兰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我不管做了什么，他最后都会原谅我的……”

“他会给我收拾烂摊子，会帮我哄好客户，他说了，会永远保护我……”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过去。

想起大学时，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糕点。

顾宸就能翘了课，骑车穿越半个城市买回来。

送到她宿舍楼下时，额头还带着汗，眼睛却亮晶晶的。

想起创业时，为了赶一个项目，两人挤在廉租房里熬夜。

她累得趴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披着顾宸的外套。

而他还在对着电脑，一遍遍修改方案，眼底全是血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这些都忘了呢？

是从公司渐渐做大，身边恭维的人多了开始？

“我……我怎么会觉得他离不开我呢？”

巨大的绝望笼罩下来，许若兰捂住脸。

泪水从指缝渗出，声音破碎：

“明明……明明是我离不开他啊……”

“没有他，公司怎么可能有今天！没有他，我，我什么都不是……”

方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

许若兰瘫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她不仅可能失去财富，更可能永远地失去了顾宸。

她失去了那个曾经视她如珍宝，却最终被她亲手推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