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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言果真在三日后便与许静瑶成婚。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在信安侯府门前排开。
引得百姓争相观看,好不热闹。
“信安侯三年前不就大婚过一次吗,如今这么大的排场是……”
“是娶平妻,这侯府马上就要有两位夫人了!”
“可这新夫人好像也不是哪家的小姐吧?出身普通,又是哪来的这么丰厚的嫁妆?”
那自然是我的嫁妆。
沈墨言为了给许静瑶撑门面,将我的嫁妆全部搬出,拱手送给了许静瑶。
甚至,连许静瑶身上的全副头面首饰和嫁衣,都是我当年成婚时用过的。
他就是要让全京城都知道,许静瑶与我平起平坐,半分都不肯叫人轻视。
而成婚当日,我同样也严妆华服,端坐正厅,静静等待。
“不错,这才是侯夫人该有的气度。”
沈墨言满意地看着我的装扮,老妇人脸色难看,小心地打量我的神色。
她虽不喜许静瑶,可性子软弱,沈墨言坚持要娶,那女人又有子嗣,只能无奈答应。
我慢慢品着手里的茶,并不理会沈墨言的任何举动。
我梳妆,又不是为了他们。
一片喜庆的喧哗声中,沈墨言满面红光地将许静瑶牵入府中。
三拜过后,又行至我身前。
“妹妹给姐姐敬茶。”许静瑶跪下来,将茶水奉到我跟前,恭敬道:
“妹妹虽得侯爷厚爱,占了平妻的身份,可心中依旧是以姐姐为尊,日后定会恭谨审慎,与姐姐一同侍奉夫妻。”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摆足了姿态,自然更得沈墨言欢心。
“若昭,静瑶性子温柔和顺,甘愿受此委屈,你们日后定要和睦相处——”
“砰!”
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伸手拂落了茶盏!
“我已决意与信安侯和离,从今以后与侯府再无关系。你的茶,我喝不了。”
“什么?信安侯夫人要和离?”
厅中宾客一片喧哗。
沈墨言亦不曾想到,我竟然敢在这样的大喜日子说出这种话,指着我骂道:
“陈若昭,你在说什么疯话,简直有辱门楣!”
“静瑶与我重逢,母子团圆,又怀上身孕,此乃天意如此,你嫁我三年却不能绵延后嗣,有什么脸在这摆正房架子!”
他冷哼一声,面容阴沉:
“我原想给你留几分薄面,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来人,给陈氏上茶,这杯茶由她来敬!”
“从今后,你日日都需给静瑶执妾礼,晨昏定省,一刻都不许落下。”
“这,是规矩。”
当年沈墨言与我成婚时,那副深情珍重的样子,许多人都不曾忘。
可没想到,仅仅三年之后,我就被他厌恶休弃至此。
所有人都在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场闹剧,看我如何被沈墨言踩在脚下,弃如敝屣。
可我却面容如水,勾起嘴角,对他淡淡一笑:
“天意?规矩?”
“沈墨言——”我抬起头,望向侯府门外,那道携圣旨匆匆赶来的身影:
“你确定要与我说这些?”
沈墨言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嘲讽,忽然被一道急切高亮的呼声打断:
“圣上有旨,恭迎长公主回宫——”
“什么?”
沈墨言浑身一震。
下一秒,全府寂静一瞬,轰然跪地!
真正的天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