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即使是深夜,许静瑶的头上仍带着许多珠翠,坠在地上,一片清脆作响。
这么晚了,亲子和她就隔着一道院门,她听见声音,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梳妆。
沈墨言只觉得可笑又气愤。
“夫君,我只是太害怕了,怕您厌弃我,所以才昏了头……”
许静瑶眼见事情败露无法遮掩,便只能攥着沈墨言的袖角,哭着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怕自己在府中度日艰难,才会出此下策。
“妾是真心倾慕您的,妾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夫君,妾的肚子好疼——”
她哭得如此可怜,腹中怀着的是沈墨言的孩子,到底让他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可还未等他开口,屋外却又传来一个声音:
“长公主体恤夫人,特意请了御医来府上照顾夫人。”
“既然夫人恰有不适,那便请御医立刻给夫人把脉吧。”
门外,圣上遣来伺候我的姑姑带着御医走进来,看着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面无表情道:
“夫人,请吧。”
“不要!”
许静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竟疯狂挣扎起来,不肯让御医碰她。
“大胆,长公主之命,你竟敢违抗?”姑姑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许静瑶的脸上:
“侯爷,你们府上可还有半分规矩可言?”
沈墨言原本想拦,却又收回了手。
一来,他如今确实没有资格违逆我。
二来,许静瑶的反应,也让他骤生疑惑。
难道……
一个不可能的想法从沈墨言脑中闪过,而下一秒,御医一拱手,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位夫人已怀孕五月有余,并非四月。”
“贱人!”
沈墨言瞬间暴起,一脚将许静瑶踢翻在地。
“你怀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在进京前就已经——”
“侯爷,屋外来了个婆子,闹着要见夫人!”
许静瑶被那一脚踹得口吐鲜血,可还未来得及求情,又听门外小厮通传。
“那婆子说,夫人……夫人是她手下养的姑娘,她要想继续做这个侯夫人,侯爷得给她千两黄金做赎金……”
什么良家子女,全都是许静瑶编出来的。
她本就是妓女,侥幸出逃到了京城,还怀着恩客的孩子,就找到了沈墨言,让他做了这个便宜爹。
而沈墨言,就这样轻易地被她哄骗,将她捧在掌心,当作珍宝。
“夫君,夫君,我是骗了你,可阿宁确实是我的骨肉啊!”
许静瑶哆哆嗦嗦地爬过去,哭喊着用沈宁做要挟:
“我为您生下了独子,求您看在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饶妾这一次吧!”
“侯爷,夫人对小少爷从未上过心,平日里都是奴婢们看护的。”
眼见许静瑶大势已去,平日里被她欺压的丫鬟婆子也站出来,气愤道:
“小少爷病情反复,全是因为夫人不顾阻拦,连少爷体弱发烧时还时常带他出去看雪!”
“奴婢还曾听她私下和丫鬟说,就是要让小少爷一直病着,才能抓住侯爷的心,让您怜惜她……”
沈墨言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他没有责罚,也没有将许静瑶送回那个老鸨的手上。
他报了官,将许静瑶送进了官府。
“沈墨言,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个负心汉,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凄惨的嚎叫声响彻整个侯府,沈墨言却恍若未觉,屏退众人,静静伫立在院中。
负心汉?
他恍惚想起,陈若昭在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弟弟,而是他的亲子时,脸上的那副神色。
素日里那样坚毅果敢的女子,没有大喊大叫着骂他,只是红了眼,问他为何瞒她。
他原本,是真的不想辜负她的。
可最后,他没有守住自己的心。
而陈若昭的心,也在他一步一步的猜疑与伤害中,彻底死了。
他终于醒悟,自己亲手推开了一个多好的妻子,多好的爱侣。
他如同疯了一般,冲到长公主府上,想与我见一面,向我赔罪。
可彼时,正在城郊春猎的我,早已不在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