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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杨程公公。
他手捧圣旨而来,身后便是长公主的鸾驾,并一众御林军,肃穆而立,气势逼人。
长长的圣旨念完,至那句“封永昭长公主,永孚休祉,克茂徽音”时,一直低着头的沈墨言似乎才回过神来,微微抬起了眼。
他到此刻,都没想明白,这里哪来的长公主。
圣上何时有未曾册封的……
直到,他看见杨公公将那道圣旨,递到了我的手上。
“圣上还有一道口谕,命长公主与信安侯即刻和离,此后一别两安,再无瓜葛。”
杨公公道:
“信安侯,你可听清楚了?”
沈墨言瞳孔骤缩,许静瑶脸色惨白,几乎要晕死过去。
侯府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能看着皇帝身边那位人人都不敢怠慢的大太监弓着腰,对我恭恭敬敬道:
“陛下与皇后娘娘特意叮嘱过,长公主府已修缮齐整,您可以先搬进府中,再进宫拜见不迟。”
那日皇帝秘密宣我进宫,将两块残缺的玉佩拼合在一起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原来,我竟是先太后流落在外二十余年的亲生女儿。
当年太后还是先帝的贵妃,陪伴先帝至平洲平定叛乱,仓促中生下我后又遭叛军劫持。
我被扔下山谷,虽被养母所救保住性命,却与她骨肉分离,直到她崩逝都未曾找到过我,只能抱憾而终。
而当今圣上,也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兄长,也是在三个月前才与我相认的。
当时养母病重,我担心她为此烦忧,便求皇帝暂且隐瞒,待养母去世后再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
而如今,沈墨言和许静瑶,亲手加快了这个过程。
“公公既如此说,我就先收拾行李,去府上安置。”
我平静地转过身,看向许静瑶:
“那就先从最近的行李,开始收起吧。”
我一声令下,身边几个宫女嬷嬷当即走出,直接将许静瑶摁倒在地,开始脱她身上的首饰和衣服。
“啊!夫君救我!”
金钗步摇,绫罗绸缎,一一被她们褪下。
她们手脚利索,饶是许静瑶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很快便披头散发,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
“够了,住手!”
沈墨言对我怒目而视,许静瑶不堪受辱般地缩在沈墨言怀里,哭得满面泪痕:
“夫君,我不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她是女子,你怎能这样羞辱她,日后让她如何见人!”
“好吵。”
我微一偏头,身旁的嬷嬷会意,一巴掌扇在了许静瑶脸上:
“有辱贵人清听,该当掌嘴!”
“陈若昭,你这是仗势欺人,戕害无辜!”
“侯爷慎言!”杨公公一扬手里的拂尘,皮笑肉不笑道:
“此乃长公主之物,这妇人披戴上身已是僭越!如今莫非还想偷盗不成?”
沈墨言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终于明白,当初他嘲讽我的嫁妆并非御赐之物时,我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如今,真的是了。
一台又一台的嫁妆被抬进正厅,我让云芝将账册带来,朗声道:
“这些嫁妆里,有我陈氏商行印记的,登记在册的,全部带走。”
“其余侯府的,便留在这,一概不许碰。”
“我嫌脏。”
“你!”
沈墨言仿佛被凌空扇了一巴掌,死死盯着我,却碍于我的身份,一个字也不敢说。
那些嫁妆全被翻出来,展现在宾客面前,人人讶异。
“这.......这竟是拿长公主的东西给平妻填嫁妆?”
“我还以为是侯府看重,特意单独准备一份!看来这信安侯府还真是无耻之极!”
一时间,满堂观者变色,看向沈墨言的目光都染上鄙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些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很快被清点完备,我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公主,公主恕罪!”
一声呼喊自背后响起,是老夫人。
“是墨言无知,冲撞长公主,请长公主责罚,妾身愿代侯府受过。”
老妇人伏在我的脚边,已是满头冷汗。
“夫人放心。”我看向不远处,仍在对我咬牙切齿的沈墨言,笑了一下:
“我自然不会责罚无辜之人。”
“这笔账,我会和改算的人,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