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颜汐！你又干什么！”

我转头，导员跑了过来。

江宁看见导员，哭喊声瞬间拔高：“老师！我的假发！全被她扔了！我活不了了！”

人群骚动，手机举得更高。

导员蹲下去扶江宁，抬头瞪我：“你是不是疯了？下午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大口喘气，强撑着直起腰。

“我让你搬走假发，你说有本事全扔了。怎么，我现在真扔了你又不高兴？”

“那是人家谋生的东西！”导员站起来，“一顶好几百！你扔了多少？”

“七顶。”我环胸，理直气壮的说，“还有好几顶头模，连着那堆发胶瓶瓶罐罐的。”

周围吸气声。

导员脸色铁青：“你现在立刻给江宁道歉！赔偿所有损失！不然我马上取消你的三好学生和奖学金资格！”

我笑了。

“老师，她天天在宿舍喷甲醛发胶，自己戴三千块的防毒面具，对着我脸喷。我头晕两个月了，昨天检测甲醛超标。”

我再次从口袋掏出试纸，淡绿色痕迹很明显。

导员一把抢过去，看都没看，直接撕碎扔在地上。

“一张破纸能证明什么？颜汐，我没想到你为了污蔑同学，这种下作手段都用！”

人群炸了：

“就是！甲醛试纸网上十块钱一盒！”

“造假谁不会啊！”

“三好学生就这德行？”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举手喊：“导员！我建议直接取消颜汐的奖学金资格！她不配！”

几个人附和：“对！她不配！”

“应该把奖学金给江宁！人家多不容易！”

“农村出身自力更生，还要被霸凌！”

声浪越来越大，导员没制止，她看着，甚至得意的笑了。

就在这时，宿舍楼门口，媛媛和小瑶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

我指向她们：“你俩说句话。你们是不是也头晕？是不是也闻得到味道？”

所有人目光唰地投向她们。

媛媛和小瑶僵住了。

她俩对视，眼神交换。

小瑶先开口：“颜汐，你别闹了。”

媛媛接话：“江宁是喷发胶，但没那么严重，我俩都觉得还好。”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嘘声。

“听见没！人家室友都说没事！”

“就你娇贵！”

“大小姐滚出宿舍吧！”

闪光灯噼里啪啦，我眼前开始发花，那种熟悉的黑雾又漫上视野边缘。

导员往前走一步：“颜汐，你现在当众给江宁道歉，写保证书不再骚扰她，赔偿损失。这是最后机会！”

我强撑着镇定，盯着她：“如果我不呢？”

“我会建议学生处给你记过。奖学金、三好学生、保研资格，全部取消！档案留污点，我看以后你工作哪个公司敢要你！”

我太阳穴突突跳，头晕加剧，像有人在我脑壳里敲钉子。

我张嘴想说话，但先感觉到的是一股热流。

从鼻孔涌出来，滑过上唇，滴到下巴。

我抬手抹了一下，一滴鼻血。

人群安静了一瞬，导员脸色也变了，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我。

我指着自己的脸：“我都流鼻血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导员依旧皱着眉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流鼻血而已，谁知道你是不是大鱼大肉吃多了上火了。”

“你先去医务室，其他事之后再说。”

我打断她，“凭什么！之后再让你撕一次证据？再让江宁演一场戏？再让这群傻子拍视频网暴我？”

“你骂谁傻子！”那个眼镜男又喊。

我看向他：“你！就骂你了怎么了！拍啊，接着拍！我流鼻血的样子够不够上热搜？大学生被室友害到白血病，够不够你大爆！”

导员突然冲过来，抓住我胳膊：“你少在这里煽动群众！赶紧给我滚去医务室！”

我甩开她。

她再次抓住，拉扯间，她另一只手扬起来。

啪！

我脸歪向一边，耳鸣炸开，视线开始重影。

鼻血更汹涌了，流过嘴唇，这次干脆直接止不住了。

导员双手发抖，声音也发抖，但依旧强撑着：“颜汐，是你先不尊重我！”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血哗啦啦的流到了衣衫，四溅到了地面。

然后膝盖一软。

晕倒前一刻，我感觉一阵凄凉，没想到竟然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作为江宁谋害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