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学校组织了听证会。
长条桌，一边坐着我，对面是江宁和她父母。
媛媛和小瑶缩在角落。
校长坐在主位，两侧是学生处、后勤处的人。
刘导没来，她被停职调查了。
校长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妥善处理302宿舍的问题。学校已经做出初步处理：刘老师停职，江宁同学退学。颜汐同学的荣誉和奖学金恢复。”
江宁母亲突然哭了：“校长，我闺女不能退学啊……她考上大学不容易……”
“妈！”江宁拽她袖子。
校长看向我：“颜汐同学，江宁父母从老家赶过来，想当面跟你道歉。”
江宁父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扑通跪下。
“同学，我闺女错了。”他额头抵着地面，“她不懂事，害你生病。我们赔钱，多少都赔。求你别让她退学，她一退学，这辈子就完了。”
我没动。
“颜汐同学，”校长开口，“你看，家长这个态度……”
“所以呢？”我看着校长，“下跪就能抵消甲醛中毒？”
江宁父亲抬头：“我们真不知道那胶有毒，要是知道，打死也不能让她用……”
“她知道！她带防毒面具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有毒？”
江宁脸色惨白。
我抽出病历本，“甲醛接触史，血象改变，鼻腔黏膜破裂。医生建议脱离污染环境。这是投毒！”
后勤处负责人开口：“宿舍检测甲醛超标三点二倍，事实清楚。江宁同学违规存放工业化学品，事实也清楚。”
“那就按校规处理。”我说。
“但退学处罚太重了。”学生处的人接话，“可以记大过，留校察看。”
“然后她换个宿舍继续做？”我笑，“等她下一个室友流鼻血晕倒？”
江宁母亲哭喊：“我们不做了！再也不做了！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我看着她，“你女儿当着三十多人给我下跪都能反咬我霸凌。你保证有用？”
江宁突然说：“颜汐，你到底要怎样？我退学，你开心了？我爸妈白供我十几年，你满意了？”
“我要你负法律责任。”我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立案了，涉嫌过失伤害。”
江宁父母僵住。
校长皱眉：“颜汐，学校内部的事，没必要闹到警方。”
“我差点死的时候，学校在哪儿？”我看着校长，“刘导扇我耳光的时候，学校在哪儿？江宁说‘没把你当人’的时候，学校在哪儿？”
校长不说话。
“现在你要我顾全大局？”我站起来。
“条件三个：第一，江宁退学，记过处分要公示。第二，我调换单人宿舍，费用学校承担。第三，宿管阿姨失职，辞退。刘导依法处理。”
校长想了想：“那你需要帮学校澄清，学校满足你的要求。”
我想了想，“行。”
“可以。”校长示意后勤处负责人，“现在安排。”
一小时后，我在后勤处员工帮助下搬行李。
新宿舍是留学生楼的空房间，单人，独立卫浴。
搬最后一箱书时，在走廊遇见媛媛和小瑶。
“汐汐……”小瑶欲言又止。
我没停。
“那个……”媛媛追上来，“我们宿舍甲醛还超标吗？”
“你们自己测。”我推开门。
“学校会不会给我们换宿舍啊？”小瑶问。
“不知道。”我把箱子放地上，“你们当初不是觉得‘挺好的’吗？”
她俩表情尴尬。
门关上，单人宿舍很安静，没有甜腻的化学味。
我坐到床边，打开手机。
帖子还在热搜上，我编辑原帖，加上一行字：
「事件已由学校处理。涉事导员开除，学生退学，本人已调换宿舍。感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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