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客户喝到胃出血,刚出院回公司。
就在电梯里听到两个刚转正的校招生窃窃私语:
“听说那个‘老黄牛’总监才拿六千?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工资表的,我底薪都比他高,一万二呢。”
“天哪,他是不是傻?给老板卖命十年图什么?”
我靠着电梯壁,胃部隐隐作痛。
十年前,我和许墨是大学同学,从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画图纸开始起步。
为了给他凑启动资金,我把家里给我准备的彩礼钱也资助给他。
公司做大了,他总给我画大饼,说我是公司元老,要看长远利益,工资十年没涨。
他说:“阿荣,咱们是革命战友,谈钱太俗,等上市了少不了你的。”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值五千块的廉价劳动力,是最好骗的傻子。
而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孔,才是他愿意花真金白银留住的人才。
我推开许墨办公室的门,他正笑着给新人许诺期权。
我把工牌和辞职信重重拍在他面前的红木桌上:
“许墨,你的饼太硬,我胃不好吃不下,这破副总我不干了。”
……
许墨愣住了。
他没去捡信,而是有些恼火地看着我。
“陈荣,你又发什么疯?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一套?”
许天赐在旁边阴阳怪气。
“陈副总这是嫌钱少?想用离职威胁我叔?”
许墨挥挥手,示意侄子先出去。
门关上后,他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嘴脸。
“阿荣啊,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但公司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也是用人之际。”
“你要有大局观,不要总是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又是大局观。
这三个字,我听了十年。
我冷笑一声,把那团揉皱的诊断书扔在他脸上。
“许墨,为了你的大局观,我喝到了胃穿孔。”
“上个月那个两千万的单子,是我拿命喝回来的。”
“提成呢?你说资金紧张,让我缓缓。”
许墨眼神闪躲,捡起诊断书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垃圾桶。
“公司是要扩大规模,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你是元老,要懂得体谅公司的难处。”
体谅?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
那是财务系统的后台记录,我有查看权限,虽然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
“昨天刚批的一笔款,两百万。”
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备注:销售部用车。使用者:许天赐。”
许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就是你的资金紧张?”
“我的救命钱是大局观,你侄子的迈巴赫也是大局观?”
许墨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陈荣!你查我的账?”
“天赐是海归精英,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
“他出去谈业务,难道开你那辆破电动车?”
“你一个跑业务的,要那么好的车干什么?你能开出什么花来?”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刻。
十年的兄弟情义。
在他那句“跑业务的”里,扎得我满心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