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这是一个暴雨的夜晚。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城市的玻璃幕墙。

我和苏曼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庆祝业绩新高。

苏曼切着牛排，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

“他来了。”

她下巴微抬，示意我看窗外。

餐厅门口。

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正被保安拦着。

是许墨。

他头发贴在头皮上，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满是泥水。

哪里还有半点CEO的影子。

我挥挥手，示意保安放行。

许墨踉跄着冲进餐厅。

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污渍。

周围的客人都投来嫌弃的目光。

他走到我们的桌前。

“扑通”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曼眼皮都没抬，继续切着牛排。

“阿荣……陈总……求求你。”

许墨痛哭流涕，抓着我的裤脚。

“救救兄弟吧！”

“只要你肯给芯片，公司股份分你一半！不，全给你！”

“我让许天赐滚蛋！让他给你磕头赔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把我不当人的男人。

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许墨。”

我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十年前我胃出血住院，你没来看一眼，还在催我赶图纸。”

“五年前我父亲去世，你扣了我三天丧假工资，说我不敬业。”

“现在你跟我谈兄弟？”

“你的兄弟情义，是按需分配的吗？”

许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阿荣，我……”

我切下一块牛排。

当着他的面。

扔在地上。

就像当年他扔那张过期的购物卡一样。

“吃下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

“吃下去，我就考虑一下。”

许墨看着地上那块沾了泥水的牛排。

全身都在颤抖。

他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尊严，还是坐牢？

最终，他对坐牢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块牛排。

抓起来，就要往嘴里塞。

“啪！”

我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肉。

许墨呆呆地看着我，满脸绝望。

“嫌脏？”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初你给我的六千块底薪，比这脏多了。”

“许墨，机会我给过你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

“保安，把他扔出去。”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